林渊退后半步,隐入阴影里。
九狱塔的青光在他眼底流转,他看见赤焰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青灰色的尸气中蒸腾成细小的血珠。
那些曾经鲜活的回忆像把钝刀,正一下下割着叛徒的良心。
将军?左侧副将壮着胆子上前,伸手要扶赤焰。
赤焰突然抬头,眼底的焦距却散得厉害,像是在看某个只有他能看见的画面。
他的嘴唇颤抖着,说出的话却让所有人毛骨悚然:阿渊......矿洞的落石要砸下来了......快躲开......
帐外的更鼓敲响了子时。
林渊望着赤焰扭曲的面容,心口像压了块千钧重石。
他知道轮回狱的幻象撑不了多久,赤焰很快就会醒过来——但足够了,足够让他看清这个曾经的兄弟,到底是被什么东西啃噬了心魂。
赤焰的身体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他猛地甩开张望的副将,踉跄着抓起案几上的剑。
剑鞘与案几摩擦的刺耳声响中,林渊听见他沙哑的嘶吼:滚开!
这些都是假的!
寒光从剑鞘中透出半寸。
林渊的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身影化作一缕青雾,隐入帐角的阴影里。
他望着赤焰因暴怒而扭曲的脸,九狱塔在体内发出低沉的轰鸣——该收网了,等赤焰醒过神来......
把帐子给我烧了!赤焰的剑地出鞘,剑尖直指方才林渊站立的位置,所有亲卫,给我搜!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赤焰的剑刃划破帐布时,林渊已贴着岩壁滑出三步。
青雾在他脚下翻涌,九狱塔第七层的轮回镜像顺着识海脉络蔓延开——这是他特意留给赤焰的破绽,为的就是此刻。
没用的!赤焰的吼声震得帐中烛火摇晃,剑尖却偏了三寸,劈在青铜酒瓮上迸出火星。
他额角的冷汗顺着刀疤淌进衣领,眼底的血丝像蛛网般爬满眼白,你骗不了我!
那些破回忆早该烂在矿洞里!
林渊背靠着被剑气劈开的帐缝,月光从豁口漏进来,在他脸上投下半片银霜。
他望着赤焰颤抖的手腕——那只曾在矿洞塌方时将他拽出碎石堆的手,此刻正握着指向旧主的剑。
轮回镜像里的画面仍在翻涌:十六岁的赤焰举着烤得焦黑的馍馍冲他笑,二十岁的赤焰在总坛城墙上替他挡下魔修的斩马刀,三十岁的赤焰单膝跪地接过九霄令时,眼底的星子比任何时候都亮。
你还记得矿洞外的桃花吗?林渊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
赤焰的剑势一顿,镜中画面骤转成漫山粉霞,少年人沾着血污的手折下一枝递来:等打完这仗,我每年都陪你看。
住口!赤焰的剑鞘砸在案几上,震得酒盏跳起来又摔碎。
他踉跄着后退,后腰撞上帅位的青铜虎首,虎目里的夜明珠映出他扭曲的脸,那都是假的!
神教大人说......说九霄盟早该被时代碾碎!
帐外突然传来金铁交鸣。
林渊侧耳听了半息,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是墨言的玄铁重剑劈开鹿角寨门的声音。
这位跟随他二十年的老将最懂时机,定是见赤焰陷入镜像混乱,这才带着九霄遗民从三面包抄。
将军!
敌袭!帐外传来亲卫的尖叫,紧接着是箭矢破空声。
赤焰的副将刚摸向腰间的令旗,一支淬毒短箭已穿透他咽喉,鲜血喷在绣着赤焰纹的帐幔上,像朵正在绽放的恶之花。
慌什么!赤焰反手甩出三枚冰魄钉,钉死了冲进来的前三个遗民。
但他的灵力明显虚浮,冰钉飞到半途就化了水,只在地上洇出三个湿痕。
林渊看得清楚——赤焰体内的九阴尸气正在啃噬他的经脉,那些青灰色的雾气顺着他的七窍往外钻,连他引以为傲的冰灵根都开始反噬,指尖凝出的霜花泛着诡异的紫。
阿渊!赤焰突然跪坐在地,剑掉在脚边。
他望着自己泛紫的手,喉间发出破碎的呜咽,我好痛......他们说只要献上黑水关,就能解我尸毒......可为什么......为什么那些回忆越来越清楚?
林渊的指尖在袖中掐紧。
他能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这不是恐惧,是痛。
痛这个曾与他共饮雪水、共抗妖兽的兄弟,最终被阴谋和绝望啃噬成这般模样。
轮回镜像仍在运转,画面里的赤焰在总坛覆灭前夜拍着他的肩:大盟主,若有一日我走偏了,你便用这把剑捅穿我的心。
你说过的。林渊迈出阴影,玄铁鳞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若走偏了,便用这把剑。他抬手召出归墟剑,剑身嗡鸣如旧友低唤,我来替你践行誓言。
赤焰猛地抬头,眼底的清明只闪了一瞬。
他突然暴起,抄起帅案上的狼牙棒砸来:你才是走偏的那个!
神教要的是新秩序,不是你守着破旗子的旧梦!狼牙棒带起的风卷得林渊衣摆猎猎作响,但归墟剑已先一步穿透他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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