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大军趁机冲过关城,喊杀声震耳欲聋。
林渊跪在血里,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曾抱过濒死的苏清璃,斩过欺辱他的仇敌,现在却沾着兄弟的血。
轮回塔的光又亮了。
这次的光里混着草药香,若有若无,像极了小时候竹屋后院的药圃。
林渊抬头,看见塔顶微光里浮着本旧医书,封皮上二字被擦得发亮。
第六世...他抹了把脸上的血,突然笑了,或许该试试用医道,而不是剑。
话音未落,那光便卷着他坠入黑暗。
恍惚间,他听见有人在煎药,陶罐里的水咕嘟作响;有人在翻书,纸页声沙沙的;还有人轻声唤他:阿渊,来搭把手。
那声音,像极了苏清璃。
第六世的晨光透过竹帘时,林渊正蹲在药炉前扇风。
陶壶里的紫灵芝熬出琥珀色的浆汁,药香混着晨露漫进草庐——这一世他是青丘山医仙的关门弟子,名唤林砚,自幼在药圃里闻着药材香长大。
阿砚,该换第二味药了。
门帘被掀起一角,苏清璃端着青瓷碗站在光影里。
她今日穿月白苎麻衫,腕间系着他编的艾草绳,发间别着朵刚摘的野菊。
林渊喉结动了动,接过药碗时指尖发颤——这是他在轮回里第三次见她穿这身打扮,前两次分别是第三世的药童和第五世的军妻,每次她都会在第七日辰时出现寒毒发作的征兆。
今日的药加了九窍玲珑草。他刻意放轻声音,将熬好的药汁滤进碗里,我上月翻遍昆仑雪顶,终于寻到了这味引药。
苏清璃接过碗的手顿了顿。
她垂眸盯着浮动的药渣,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阴影:阿砚,你总说我有病...可我吃了三年药,除了身子虚些,从未觉得哪里疼。
林渊的指甲掐进掌心。
他想起前几日在藏经阁翻到的古籍残页——轮回因果缠魂者,肉身无虞,神魂却如被虫蛀的朽木,表面完好,内里早被啃得千疮百孔。
此刻他望着苏清璃眼底那抹极淡的灰,终于确信:这一世她的寒毒,不过是混沌在轮回里种下的虚相。
喝了它。他将碗往她手边送了送,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喝完我带你去看后山的野芍药,开得正艳。
苏清璃仰头饮尽药汁时,林渊的识海突然刺痛。
他看见无数黑线从她后颈钻出,顺着她的血脉攀爬,在她心口凝成一团黑雾——那是前几世他斩过的混沌残念,此刻正裹着轮回法则的纹路,在她神魂里扎根。
阿砚?苏清璃伸手碰他额头,你怎么出这么多汗?
林渊抓住她的手腕,指尖触到她脉搏时如遭雷击——那跳动声里混着细碎的呜咽,是前几世她濒死时的哭声。
他猛地拽着她冲向药庐后的悬崖,那里埋着他用十年时间收集的忘川露,传说能洗去轮回里的因果印记。
清璃,相信我。他跪在湿滑的崖壁前,指甲抠进泥土里,只要用忘川露洗去你神魂里的...东西,我们就能像普通夫妻那样,种药、看山、等头发白。
泥坑被挖开的瞬间,林渊的呼吸停滞了。
原本封存的玉瓶碎成齑粉,暗蓝色的液体早已蒸发殆尽,只在坑底留下几道混沌特有的九瓣莲花纹路。
他突然想起昨日山下来的游方道士,那人说青丘山有大凶之气,说罢便往他药圃里撒了把朱砂——原来从他决定用医道救她的那一刻起,无相便在布局。
阿砚?苏清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从未有过的空洞,你说的,是不是在我身体里?
林渊转身,正撞进她空洞的瞳孔。
她的指尖长出黑色触须,面容在温婉的小医女和混沌怪物间扭曲,与第四世的云舒如出一辙。
他跌坐在地,看着她一步步逼近,听着她用雌雄莫辨的声音重复:你救不了她,你救不了——
够了!林渊嘶吼着扑过去,将她按在地上。
他吻她眼尾的泪痣,吻她发间的野菊,吻她腕间的艾草绳,直到咸涩的泪水渗进两人交叠的唇齿间。我知道是你,清璃,我知道你还在里面。他贴着她耳畔呢喃,就算要我用这一世的命换你一刻清醒,我也认了。
触须突然缩回。
苏清璃的瞳孔重新有了焦距,她抬手抚他眼角的泪:阿砚,我好像...做了个很长的噩梦。
林渊还没来得及笑,就见她心口的黑雾突然炸开。
他被震得撞在崖壁上,看着她的身形逐渐透明,听着她最后说:阿砚,下次...换我找你好不好?
轮回塔的光裹住他时,他终于哭出了声。
这是他在轮回里第一次哭,不是为失败,是为终于确认——无论混沌如何篡改,她的神魂里始终有一丝清明,在等他。
第七世的血溅在他脸上时,林渊正握着苏清璃的手。
她是战场遗孤,被他带回将军府养作义妹,此刻正替他挡下刺客的短刀。
刀锋刺穿她胸膛的瞬间,他的识海突然响起轮回塔的嗡鸣,无数金色符文在眼前飞旋,他终于看清了轮回法则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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