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林渊指尖掐入掌心,九狱塔在体内发出嗡鸣。
我是谁不重要。黑影抬手,指尖点在林渊眉心,重要的是......
话音戛然而止。
忘川突然挥袖,一道金光将黑影击退数丈。
林渊趁机后退,看见黑影在金光中发出刺耳的尖啸,转眼又融入黑暗,只余那句低语在空间里回荡:
这一次,你拿什么护她?
林渊攥紧胸口的茶盏碎片,碎片边缘刺破掌心,血珠滴在地上,晕开一朵小红花。
他望着黑影消失的方向,眼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坚定——
这一次,我拿命来换。
虚空中那团黑影凝实的刹那,林渊后颈的寒毛根根竖起。
他曾在混沌海裂缝里见过类似的浑浊阴毒——那是被污染的神魂气息,与无相那无形无质的阴诡如出一辙。
你曾失败一次,如今又要重蹈覆辙?黑影的声音像锈铁刮过磨盘,尾音却诡异地与太渊子的记忆重叠,为何不选择遗忘?
做个凡人,守着那点虚妄的温情,总好过再看一次......
住口。林渊的嗓音发紧。
他想起太渊界崩塌时,白衣女子跪在碎成齑粉的城门前;想起矿洞里被监工抽断灵脉时,老伙夫偷偷塞给他的半块炊饼;想起苏清璃在宗门覆灭夜,为他挡下致命一击时,眼尾那滴没来得及落下的泪。
这些记忆碎片突然变得滚烫,在识海里翻涌成浪。
黑影的嘴角扯出扭曲的笑:你记得?
那你记得太渊界三十万修士如何在混沌里化为血雾吗?
记得你亲手封塔时,她的哭嚎穿透了九重天啊?
林渊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他望着黑影眼角那道暗红的疤——与太渊子记忆里,自己为救那白衣女子时留下的剑伤位置分毫不差。
原来无相早就在他的记忆里埋下了钩子,专等他觉醒时撕开口子。
因为我记得他们。林渊突然开口。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火的剑,刺破了黑影的嗤笑。
他抽出腰间的玄铁剑,剑刃嗡鸣震颤,记得老伙夫的炊饼,记得苏清璃的眼尾泪,记得太渊界的晨钟。
这些不是枷锁,是......他喉结滚动,是我必须再试一次的理由。
黑影的身形微微一滞。
它显然没料到林渊会用记忆做盾——毕竟大多数觉醒者,都会被前尘的痛苦压垮。
好个痴儿。
沙哑的叹息从身侧传来。
林渊转头,正看见忘川将最后一枚青铜钥匙收回腰间。
老者的眼神不再如寒潭般冰冷,倒像是看了无数轮回后,终于见到嫩芽破土的欣慰。
他抬手轻点林渊眉心,一道流转着星芒的印记没入识海:这是轮回印,能帮你稳住新觉醒的记忆。
记住,记忆不是枷锁,而是......
而是劈开混沌的剑。林渊接口。
他感觉识海里那团灼烧的记忆突然安静下来,像被春风抚平的野火,每段画面都清晰得能数清苏清璃发间的银簪纹路。
忘川的嘴角终于扯出极淡的笑意。
他的身影开始虚化,玄色长袍被无形的风掀起一角:九狱塔第七层已稳。老者的声音随着消散的身形飘来,第八层......该你自己闯了。
话音未落,他已彻底融入石碑的幽蓝光芒里,只余腰间钥匙碰撞的清响,在空荡的空间里荡了三荡。
几乎是同一时刻,林渊体内传来的轻响。
他低头,看见胸口的九狱塔纹路突然亮如金霞——第七层塔檐上的裂痕完全愈合,第八层的轮廓正从金光里缓缓浮现,塔尖隐约能看见二字的古篆,比之前的更显苍茫。
这是......林渊刚要探识海查看,脚下的青石板突然剧烈震颤。
整座轮回狱的石碑同时爆发出刺目的蓝光,水纹般的光流乱作一团。
林渊踉跄着扶住最近的石碑,指尖触到的石面滚烫如沸——这不是九狱塔的异动,是......他抬头,看见头顶的虚空裂开蛛网般的黑缝,有浓稠如墨的雾气正从裂缝里翻涌而出。
雾气中传来熟悉的剑鸣。
林渊瞳孔骤缩——那是他玄铁剑的嗡鸣,却比平时多了几分森冷。
当黑影完全凝实的刹那,林渊仿佛在照一面扭曲的镜子。
逆命之影与他生得一模一样,连眉骨上未干的血痕都分毫不差,唯独有双眼睛:林渊的眼尾是锐的,像淬了火的剑;而这影子的眼尾向下垂着,像浸了千年寒潭的冰,里面翻涌的不是战意,是......
恐惧。林渊脱口而出。
他突然想起结丹时九狱塔第一层的试炼——那时他最怕的是再次沦为任人宰割的蝼蚁;化神劫时第二层,他最怕的是苏清璃死在自己面前;可这一次......
逆命之影的手按上腰间的剑柄。
那柄剑与林渊的玄铁剑一式一样,连剑鞘上的云纹都分毫不差。
它开口时,声音与林渊如出一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你真的能护得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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