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的指尖终于触到了命运核心流转的光纹上。
那触感不似金属的冷硬,倒像浸在春溪里的玉,带着几分温凉的活气。
光纹在他指腹下翻涌,原本流动的银芒突然凝作金红,像被投入石子的深潭,层层涟漪里浮起无数画面——矿洞石壁上的血渍在晨光里泛着暗褐,苏清璃替他包扎时睫毛轻颤的弧度,玄枢第一次显形时袖口飘起的星屑,还有合道之殇那日,混沌雾气里苏清璃攥着他手腕的手,指甲几乎要掐进他血肉里的力道。
嗡——
一道低沉的轰鸣从他丹田深处炸开。
林渊喉间泛起腥甜,九狱塔在体内翻江倒海,第九层塔影突然从识海最深处冲出来,塔身的纹路竟与命运核心的光纹一一对应,像两张被撕裂的帛终于拼回原样。
他踉跄半步,后背重重撞在钟楼的青铜围栏上,却感觉不到痛——所有的痛觉都被那道轰鸣碾碎了,取而代之的是灵魂被温水漫过的颤栗,每一寸经脉都在发出欢鸣,仿佛在迎接阔别已久的归人。
你终于听见了......
梦语的声音从斜后方传来。
林渊偏头,看见她倚着半开的钟楼木门,身影像被水浸过的墨,时浓时淡。
她素白的裙裾没有一丝褶皱,发间那支青玉簪却在轻颤,那是塔的心跳。她抬手指了指他心口,从你在矿洞捡起第一块带血的矿石时,它就开始为你而跳了。
林渊按住胸口,能清晰摸到九狱塔的震颤透过肋骨传来。
那震颤不是杂乱的,是有韵律的,像老钟的摆,一下,两下,与他的心跳合了拍。
他忽然想起在九狱初现那卷里,结丹时九狱塔第一次异动,当时他以为是天地法则的排斥,如今才明白,那不过是塔在确认——确认这具被废过修为、挨过毒打、在矿渣里滚了十年的凡躯,是否配得上承载它的重量。
核心乃塔之源。玄枢的声音在识海炸响,带着金属刮擦般的锐度,融合法则之力可掌控命运重构,但需承受反噬。林渊看见识海里那团幽蓝的光团剧烈收缩,那是玄枢在调集所有力量传递信息,你现在的灵脉强度......最多支撑半刻钟。
半刻钟。
林渊在心里默念这个数字。
他想起苏清璃在混沌海里的眼睛,想起她被侵蚀时仍在问重来一次你还选吗,想起矿洞塌方时他护着的那半块发霉的炊饼——那是苏清璃偷偷塞给他的,当时她的手背上还留着鞭痕。
十年矿奴,他以为自己拼了命要的是报仇,是筑基,是站在山巅看云起云落;直到此刻才懂,他要的从来不是那些浮在表面的东西,是要给所有被碾碎的、被遗忘的、被践踏的瞬间,一个能站在阳光下的答案。
反噬就反噬。林渊咬着牙,舌尖尝到血味,总比看着她在混沌里腐烂强。
他屈指成诀,引动体内九转玄功。
灵力如沸水般涌进九狱塔,原本震颤的塔身突然安静下来,第九层塔尖缓缓抬起,竟与命运核心射出的金红光束连成一线。
林渊感觉有什么滚烫的东西顺着脊椎爬上来,从尾椎到百会,每一处窍穴都在噼啪作响,像被雷劈中的枯树,要在灰烬里长出新枝。
梦语的身影突然凝实了。
她望着林渊额角暴起的青筋,望着他眼白里漫开的血丝,忽然笑了:当年在矿洞,你被监工打断三根肋骨还不肯跪;现在要跪的是天道,你倒怕了?
谁跪了?林渊扯了扯嘴角,血珠顺着下巴滴在青石板上,我林渊这辈子,就没学会怎么弯膝盖。
话音未落,九狱塔第九层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黑光。
林渊眼前一黑,再睁眼时,看见无数银丝从命运核心里钻出来,缠上他的手腕、脚踝、脖颈,像活物般往血肉里钻。
痛,铺天盖地的痛,比矿洞的皮鞭狠十倍,比化神天劫的雷火毒十倍。
他咬碎了后槽牙,却不肯哼一声——他想起苏清璃在古魔渊里替他挡下的那一剑,想起玄枢为他硬抗的因果劫,想起所有在他低谷时递过温暖的人,他们都没喊过痛,他凭什么喊?
稳住灵海!玄枢的声音已经有些失真,法则在重塑你的命盘,现在退......
不退。林渊打断他,退了,苏清璃怎么办?
退了,那些被九狱天压着的凡人怎么办?
退了,我还算什么破笼者?
他能感觉到命运核心的力量正在渗透进骨髓。
那些曾经支离破碎的记忆突然完整了——原来九狱塔真的是他的命魂所化,那些所谓的试炼,不过是他在不同时间线里对自己的拷问;原来梦语是未来的苏清璃,在时间长河里逆流而上,只为在他最动摇时推他一把;原来玄枢不是什么塔灵,是他斩去的执念所化,替他守住最后一丝清明。
轰——
九狱塔第九层与命运核心的共鸣达到顶峰。
林渊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炸开,像一颗被压了千年的种子终于破土。
他的指尖渗出黑光,皮肤下浮现出九道金色纹路,从手腕一路爬到脖颈,那是九狱塔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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