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的手掌已按在他心口,掌心的命火正灼烧他的经脉。
他望着林渊染血的眉眼,突然笑了——那笑里有解脱,有释然,甚至带着几分期待。
你...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林渊的指节微微发颤。
他能感觉到玄策的心跳,强而有力,像极了三百年前那个在山门前跪了三天三夜求他收徒的少年。
命火在掌心凝聚成刺,但他的手腕突然顿住——不是不能杀,而是不愿。
这一掌,是替那些被你斩了的逆道者林渊低喝一声,掌力轰然拍出。
玄策的胸口炸开血花,整个人被掀飞十余丈,撞在因果网上。
鲜血溅在林渊脸上,温热的触感让他想起自己第一次杀人时,那个欺辱他的监工喷在他手上的血。
但这次不同,他望着玄策染血的衣襟,望着他仍未闭合的双眼,喉间突然发紧。
但...他抹去脸上的血,断剑指向苍穹,我要你活着,看这天地,到底是谁的棋盘。玄策撞在因果网上的瞬间,血丝顺着额角爬进眼眶,将整片视野染成模糊的红。
他能清晰听见肋骨断裂的脆响,却比不过心口那团命火灼烧的痛——那不是致命伤,更像根烧红的铁钎,在他魂魄上烙下滚烫的印记。
原来...他真的留手了。他咳着血沫,指尖无意识地抠进因果网的丝线。
那些曾抽走小姑娘生魂的血线此刻软得像棉絮,被他指甲勾出几缕碎光。
三百年前跪山门时,师父说诛逆剑当护苍生;五十年前斩师兄时,血珠溅在剑鞘上的温度还在;可方才林渊掌下留情的刹那,他突然懂了——当年师兄跪在剑阵里笑的那句你斩的不是逆道者,是自己的良心,原来早埋下了今天的果。
墨幽!炽阳圣人的暴喝炸碎虚空。
那抹裹在黑雾里的身影正疯狂结印,腕间还缠着半截未断的因果线。
她的银发根根倒竖,眼白爬满青黑纹路,那是强行施展幽冥回溯的代价——归墟圣人流传的禁术,需以三百年神识为引,在虚空夹缝里撕开逃生通道。
可林渊的心狱结界像张无形大网,将方圆百万里的空间褶皱碾成了碎片,她每撕开一道缝隙,就有冰锥般的灵气倒灌进经脉。
墨幽喷出口黑血,指尖的法印裂成星屑。
她望着逐渐凝实的结界壁障,忽然低笑起来,笑声里浸着毒:林渊,你以为困得住归墟女祭?她猛地咬破舌尖,腥甜血珠溅在眉心,原本幽黑的瞳孔瞬间泛起妖异的紫——那是献祭半幅神识的征兆。
林渊转身的动作顿了顿。
他能感知到墨幽魂魄的震颤,像风中残烛般忽明忽暗。
换作从前,他或许会追上去斩草除根,但此刻五大圣人的法相正从四方压来:雷泽圣人的雷锤裹着九霄劫云,太虚圣人的玉尺泛着毁道金光,炽阳圣人的金焰烧红半边天,幽冥圣人的黑雾里伸出千万骨手,归墟圣人脚下的黄泉漩涡正吞噬星子。
他低喝一声,掌心的命火骤然收缩。
心狱结界的壁垒裂开道细缝,正对着墨幽撕开的虚空夹缝。
墨幽瞳孔骤缩。
她原以为要拼上全部神识才能逃脱,却不想林渊主动放了她一条生路。
但她不敢多作停留,咬着牙撞进缝隙,黑雾在身后炸成烟花。
临消失前,她回头望了眼——那个立在星河之上的身影,背后浮着九狱塔第八层的虚影,塔身上的古篆正渗出幽蓝流光,像极了归墟圣坛下镇压古神的锁链。
林渊...她的声音消散在空间乱流里,眼底翻涌着连自己都分不清的情绪:忌惮、不甘,还有一丝近乎期待的灼热——如果这个男人真能掀翻圣人座下的棋盘,或许...她能亲手撕碎那道咒文。
找死!炽阳圣人的金焰已至眼前。
林渊旋身挥剑,断剑与金焰相撞,炸出的气浪掀飞十颗星辰。
他能感觉到九狱塔第八层的力量正顺着脊椎窜遍全身:每道古篆都在共鸣,像在吟诵某种远古战歌;命火在丹田烧得更旺,将圣人法相的气息一一烙进识海——雷泽圣人的雷锤带九道劫纹,太虚圣人的玉尺刻着三千因果,这些都是他破局的钥匙。
你们不是喜欢用因果网吗?他舔了舔唇角的血,断剑指向雷泽圣人,那就让你们尝尝自己织的网,勒在脖子上是什么滋味。
话音未落,他指尖的命火突然暴涨,化作千万道赤蓝流光,精准缠上五大圣人法相的命门:雷锤的劫纹、玉尺的因果、金焰的本源、黑雾的骨手、黄泉的漩涡。
因果网的丝线被命火点燃,竟顺着这些命门倒灌回去——雷泽圣人的法相突然颤抖,手中的雷锤开始反噬,炸得他左肩出现裂痕;太虚圣人的玉尺发出哀鸣,尺身上的因果线疯狂抽回,抽得他法相胸口鲜血淋漓。
玄策望着这一幕,突然笑出了声。
他挣扎着捡起诛逆剑,剑鞘上那道五十年前的血痕,此刻竟泛起淡淡的青光。原来...这才是诛逆剑该斩的。他抚过剑脊,断了的肋骨传来剧痛,却比三百年前跪山门时轻松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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