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望着他染血的指尖,突然想起矿洞里那盏将熄的油灯。
那时他以为自己是灯芯,任人搓捻;现在才懂,真正的光,从来不是被点燃的,而是自己烧穿黑暗的。
他撑着诛逆剑站起,焦黑的右臂突然泛起幽蓝光芒——九狱塔的力量正在重塑他的肢体。
天道虚影的天命符印再次亮起。
林渊望着虚空中逐渐成型的血阵,又望了望玄策染血的侧脸,突然笑了。
他握紧诛逆剑,断剑与诛逆剑的共鸣震得虚空嗡嗡作响。
来啊。他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三十三天的威压,这次,换我们问你。玄策的指尖在虚空中划出第七道血线时,腕骨发出细碎的断裂声。
他咬着牙,将最后一滴本命精血挤入符纹,血色光阵在头顶凝成半透明的太虚星图——那是他偷记自太虚圣人密室的镇压古法,本应在对付上古凶兽时使用,此刻却要用来困锁并肩作战百年的盟友。
玄策!林渊的瞳孔骤缩。
他能清晰感知到那道阵法里缠绕的因果线,表面是镇压天道干扰的善意,内里却藏着一丝隐晦的、来自天道虚影的扭曲意志。
原来方才玄策画血阵时,那道银白命劫光束已在他识海种下暗钉,此刻正顺着血脉牵引他完成这道杀招。
对不住...玄策的声音突然哽咽。
他望着林渊染血的衣襟,记忆碎片突然涌来:五十年前在灵界战场,林渊用命火为他续了三日生机;百年前九霄城初建,两人蹲在城墙上分食冷掉的炊饼。
可此刻他的手不受控制地完成最后一笔,星图化作倒悬的锁链,这是圣人...圣人留下的遗诏...
林渊的左手仍按在眉心,九狱塔第八层剥落的古篆正渗出幽蓝微光。
他望着玄策颤抖的眼尾,突然想起三百年前山门前那个倔强的少年——那时玄策跪了三天三夜,膝盖下的青石板都浸出血痕,只为求太虚圣人收徒。
原来圣人当年留给他的,不只是《太虚剑经》,还有这道被天道污染的枷锁。
命运重构。他轻声念出法诀。
九狱塔的力量顺着识海涌入经脉,在指尖凝成一道幽蓝丝线。
这是他在合道期悟得的禁术,能将因果线首尾相接——就像当年矿洞里,他把监工的皮鞭轨迹反转,抽回对方身上。
太虚星图的锁链刚要缠住林渊脖颈,突然剧烈震颤。
林渊指尖的丝线精准缠住其中一道因果线,轻轻一拽——那锁链瞬间转向,穿透玄策左肩。
玄策被震得撞在身后的星岩上。
他望着左肩贯穿的锁链,眼中的浑浊突然散去几分:原来...原来圣人也被天道...被天道...话未说完,锁链上的太虚纹突然灼烧起来,在他胸口烙出半枚星图印记。
林渊的呼吸一滞。
他想上前,却被天道虚影突然爆发的威压掀退半步。
这时,一股阴寒的灵魂波动从幽冥界边缘传来——是墨幽!
那女人最善钻因果空子,定是趁他与玄策纠缠时行偷袭。
心狱结界,启。林渊低喝。
九狱塔第九层的终焉狱虚影骤然展开,幽冥界边缘的黑雾突然凝固。
墨幽的身影刚从黑雾里钻出来,发间的幽冥骨簪便剧烈震颤——那是终焉狱锁定目标的征兆。
林渊!
你竟...她的瞳孔缩成针尖。
原本计划的灵魂置换还未施展,便觉识海被无数锁链穿透,每一根都在啃噬她的本源。
为了这偷袭,她本只准备献祭十年寿元,此刻却不得不捏碎腰间的幽冥玉牌,将三百年修为化作黑焰燃烧。
剧痛让墨幽的面容扭曲。
她咬断舌尖喷出黑血,勉强撕开一道空间裂缝。
临走前恶狠狠瞪向林渊:终有一日,幽冥圣人会...话音未落,裂缝便将她的身影扯碎,只余下半块染血的骨簪坠在虚空中。
林渊没去看那骨簪。
他的注意力全在体内翻涌的九狱塔力量上。
第八层的古篆已完全剥落,露出下面与天道锁链同源的刻纹,此刻正随着天道虚影的威压微微共鸣。
他能感觉到,这尊囚禁了至高天道的塔,正在适应曾经的主人施加的压力——就像当年他在矿洞被抽了三十七鞭后,骨头重新生长时的疼痛,却是更强韧的开始。
这只是开始。他抹去嘴角的血,命火在眼中烧得更旺。
玄策瘫坐在星岩下,正用颤抖的手撕扯胸口的灼烧印记;墨幽留下的骨簪在虚空中渗出幽绿毒液,却被终焉狱的黑雾缓缓吞噬。
天地间的威压虽仍如山,但九狱塔的震颤已完全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类似于血脉相连的共鸣。
天道虚影的无面之脸终于有了明确动作——它缓缓抬起一直垂落的右手。
那只手的掌心,不知何时多了半枚暗金符印,与左手的天命符印纹路完美契合。
当——
一声古老的钟声突然回荡在三十三天外。
这钟声不像凡世的铜钟,倒像是某种存在于时间之外的法器被轻轻叩响。
林渊的识海随之一震,九狱塔第九层深处传来闷响,仿佛有什么被封印的存在正在苏醒。
他望着天道虚影掌心的符印碎片,突然笑了。
血污爬满的嘴角扬起,比当年在矿洞反杀监工时更肆意,比在灵界斩杀大乘镇压者时更锋利。
真正的命劫么?他握紧诛逆剑,剑鸣与钟声共鸣,那就一起...砸个粉碎。
天道虚影的右手悬在半空,暗金符印碎片散发出的光,将林渊浴血的身影拉得老长。
虚空中的金纹游鱼再次加速,这次它们织就的,是一张比之前更细密、更危险的大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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