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狱塔在识海深处轰鸣,第八层新凝实的刻纹突然泛起温热,像在提醒他什么。
狱锁乾坤。他咬字极轻,却震得虚空裂开蛛网般的细纹。
九狱塔第九层的虚影终于从识海深处升起,塔尖直指风烬。
那是一座由血色锁链与幽蓝火焰筑成的囚笼,每根锁链上都刻着林渊亲手斩过的敌人姓名:矿洞监工的狞笑、灭门时的血光、混沌祭坛里侵蚀苏清璃的黑雾...此刻这些名字化作实质的力量,顺着锁链奔涌而出。
风烬的断剑刚触及锁链便爆发出刺耳鸣响。
他空洞的眼窝里突然闪过一丝清明,像是被锁链上的某道名字刺痛了魂魄。不...不要用我的手...他残魂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与之前的机械语调截然不同,那女人...那座塔...
话音未落,第九狱的锁链已将他整个人裹成茧状。
林渊能感觉到命劫之力正顺着锁链倒灌进九狱塔——那是天道用来碾碎他道心的劫力,此刻却成了滋养塔灵的养料。
他胸口的断骨在愈合,左肩的雷链伤口渗出淡金色的血珠,那是被命劫淬炼过的仙血。
好个借劫炼塔。
阴恻恻的女声从背后的黑雾里钻出来。
林渊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墨幽——她身上那股混合着腐叶与檀香的气味,早就在之前的交锋里刻进了他的嗅觉记忆。
转头的瞬间,他看见墨幽指尖掐着三枚泛着幽光的骨签,每枚骨签上都缠着婴儿手臂粗的黑丝,正顺着地面爬到他脚边。
她的瞳孔不知何时变成了两团旋转的幽蓝漩涡,漩涡深处隐约能看见白骨堆砌的祭坛,祭坛中央坐着个戴青铜面具的身影——那是幽冥圣人的投影。
灵魂置换。墨幽的声音像两根骨棒相击,你以为破了玄策的阵就赢了?
圣人说过,凡入命劫者,神魂必堕幽冥。
黑丝触及林渊脚踝的刹那,他的识海突然陷入黑暗。
但这种黑暗只持续了三息——九狱塔第八层的刻纹自动亮起,将他的意识包裹成一团光茧。
他能清晰感知到墨幽的神魂正在撕扯他的识海壁垒,那些黑丝不是法术,而是幽冥界特有的,专吸修士命魂。
心狱共鸣。林渊在意识里低喝。
九狱塔的每一层都泛起对应的光:第一层是矿洞的黑暗,第二层是青霄宗的血火,第三层是杀戮狱的尸山...这些他亲手闯过的突然与墨幽的神魂产生共鸣。
魂蛭刚触到光茧便开始扭曲,它们吸进去的不是命魂,而是林渊斩过的所有执念——对自由的渴望、对苏清璃的愧疚、对天道的不甘。
你...你怎么可能...墨幽的瞳孔剧烈收缩,漩涡里的青铜面具突然举起骨杖。
林渊趁机顺着魂蛭的联系反推,看见幽冥圣人的识海深处悬浮着半块玉牒,玉牒上的铭文赫然写着九狱塔乃天道囚笼,引林渊入劫可破。
原来你早知道。林渊的意识化作实质的剑形,穿透魂蛭直刺墨幽识海,引我来受劫,好让天道收走九狱塔?
墨幽的身体开始透明。
她的嘴角扯出扭曲的笑,鲜血却从七窍涌出:圣人说...你这种蝼蚁...就算知道...话音未落,她的身影便像被风吹散的黑雾,只余下半枚青铜耳坠掉在林渊脚边。
林渊弯腰捡起耳坠。
指尖触到青铜的瞬间,他听见遥远的叹息——是幽冥圣人的声音,带着几不可察的慌乱:他竟能反制魂蛭...九狱塔的意志...
够了。林渊将耳坠捏成碎片。
他直起身时,身上的血迹已全部凝结成暗金色的晶砂,命火在双目燃烧,将三十三重天外的天道虚影照得纤毫毕现。
九狱塔第八层的刻纹完全适应了天道威压,此刻正与他的心跳同频共振。
我只是个凡人。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敲在天道虚影上,但我斩过欺辱我的监工,斩过灭我宗门的长老,斩过混沌祭坛里侵蚀清璃的怪物。他抬起手,诛逆剑自动飞入掌心,剑身上倒映着天道虚影的无面面容,你说这是命劫?
那我便用这把剑,把你的也斩了。
天道虚影突然颤动起来。
它无面的上,暗金符印的流转速度骤然加快,仿佛在回应林渊的宣言。
林渊的命火突然暴涨三尺,九狱塔第九层传来闷响,像是有什么存在正用拳头捶打塔壁,想要破塔而出。
下一瞬,天道虚影缓缓抬起左手。
在它掌心,第三枚天命符印的碎片正从虚空中浮现,碎片上的纹路与九狱塔第八层的刻纹惊人相似。
整片星河突然被命劫之力笼罩,原本璀璨的星子变得暗红如血,像是被某种古老的力量染透了。
林渊握紧诛逆剑。他能感觉到,真正的考验,这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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