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没散,陈默就站在了老吴的院外。
青石板路沾着露水,鞋尖湿了大半,他却浑然不觉,指尖反复摩挲着袖口——那里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写着长沙羁押所的地址,还有父亲被扣押时穿的那件青布长衫。
“吱呀”一声,老吴披着外衣开了门,见他脸色发青,眼底还有血丝,便侧身让他进来,顺手掩上了院门。
“长沙那边回信了?”老吴给铜壶添着炭火,声音压得很低。
陈默点点头,从怀里掏出那张字条,指尖发颤:“老吴,稽查队的人说,信里‘秋收备物’‘邻里互助’那几句,被他们当成了‘串联暗号’,非要逼我爹招出‘同党’。”
老吴捏着字条,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早年在湖南待过,知道那边军阀的德性——说是“严查通共”,实则是想借机敲竹杠,若是没人出面斡旋,就算查不出实据,也能把人关到榨干油水为止。
“你爹是老实人,经不住吓。”老吴把字条揉成一团,扔进炭盆,火星“噼啪”一声溅起,“得找个能说上话的人,还得找个合情合理的由头,不能让他们疑心到你头上。”
陈默的心沉了沉。他在情报组的身份是“南京富商陈家的二公子”,平日里靠着家里的产业混日子,从不过问政治。
这个身份是他的保护色,也是这次营救的关键。“我正在找周同僚帮忙。”陈默抬眼,语气笃定,“他姐夫是军政部的李大员,而李大员和湖南军阀的参谋长是拜把子兄弟,只要他肯出面,事情就好办。”
老吴点了点头,又摇摇头:“陈默,你也要有心理准备。周同僚为人圆滑,无利不起早,你得给他足够的‘诚意’。而且,说辞得编圆了,不能提‘信件是你托转的’,就说你爹自己糊涂,不知从哪儿捡了封可疑的信,被人抓了把柄。”
陈默心里早有盘算。他对老吴说,“我已给周同僚的‘谢礼’,是一匹杭绸,30块银元。李大员那边,我准备了一块贵重的和田玉,也托周同僚转交。”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还得写份证词,就说我爹在家时,就常骂那些‘搞进步的人不务正业’,这次是被人陷害了。”
老吴拍了拍他的肩:“你再去找周同僚时,得装得急一点,要让他觉得,你是真怕这事坏了陈家的名声,而不是真的担心你爹的安危。”
陈默应了声,转身往外走。刚走到巷口,就撞见了情报组的小郑。小郑手里提着个食盒,见他神色匆匆,便笑着打趣:“陈兄,这大清早的,去哪儿啊?”
陈默心里一紧,面上却堆起笑:“别提了,家里老爷子在长沙出了点事,我得找周兄帮忙想想办法。”
小郑挑眉,凑近了些:“老爷子?出什么事了?”
陈默故意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懊恼:“还不是我爹糊涂,不知从哪儿收了封来路不明的信,被那边的人扣了,说是什么‘通共嫌疑’——这要是传出去,我们陈家在南京的脸,可就丢尽了!”他说得急,脸都涨红了,眼里满是“焦虑”,活脱脱一个怕家族名声受损的富家子弟。
小郑了然地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也是,陈家可是湘潭的体面人家,这事确实得赶紧解决。周兄那边,我帮你打个招呼,他今早还说要去军政部找他姐夫呢。”
陈默连忙道谢,心里却松了口气——小郑是情报组的老人,嘴碎,他这番话,不出半天,就能传遍整个情报组。
这样一来,就算有人怀疑,也只会觉得他是为了家族名声,而不会想到其他。
告别小郑,陈默并没有回家,而是去了湖南军阀的南京联络处。
联络处的负责人姓王,是个精瘦的中年人,见陈默进来,态度冷淡:“陈先生,有事?”陈默脸上堆着笑,递上一个小包袱:“王主任,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王主任打开包袱,见里面是几罐上好的茶叶,脸色缓和了些:“陈先生,有话不妨直说。”
陈默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王主任,我爹的事,想必你也听说了。他就是个乡下老实人,不懂什么政治,这次是真的被人冤枉了。我知道,这事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可我也是没办法,总不能看着我爹在里面受苦,坏了我们陈家的名声啊。”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王主任的神色,见他脸色松动,又补充道:“我已经托周同僚去找李大员了,相信过不了多久,事情就能解决。只是,还望王主任在长沙那边多说几句好话,让他们别对我爹太苛刻。”
王主任掂了掂手里的茶叶罐,笑着点点头:“陈先生放心,既然李大员肯出面,这事肯定能妥善解决。你爹在里面,我们会多加关照的。”
陈默连忙道谢,心里却清楚,这“关照”,不过是怕得罪李大员罢了。
从联络处出来,已是正午。太阳挂在头顶,晒得人发晕,陈默却觉得浑身发冷。
他知道,斡旋才刚刚开始,接下来的每一步,都不能出错。他找了个茶馆,坐在角落里,点了一壶茶,慢慢喝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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