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抬手看了眼怀表，指针刚过凌晨两点，巡逻队刚拐过东侧楼梯口，按苏晴给的消息，下一次巡查要等半小时后。
他将钥匙插进锁孔，刻意放慢转动速度，“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两人同时屏住呼吸，直到确认卫兵的脚步声没往这边来，才闪身进了屋。
办公室里飘着淡淡的墨香与烟草混合的气味，李伟迅速摸到墙角的电灯开关，却被陈默一把按住——窗外的月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影，足够看清屋内陈设。
书桌摆在靠窗的位置，红木桌面上摊着半张宣纸，砚台里的墨汁早已干涸，左侧第三个抽屉就是戴笠提过的“有夹层”的那个。
陈默蹲下身，指尖顺着抽屉边缘摸索，果然摸到一处细微的凸起。
他按苏晴说的，将抽屉往左推了半寸，再轻轻一拉，抽屉“吱呀”一声弹开，里面整整齐齐叠着几叠文件。
他指尖在文件底下探了探，摸到一块松动的木板，用指甲抠住边缘往上一掀，一个巴掌大的夹层露了出来，里面塞着个牛皮纸信封，封蜡上印着个模糊的“毛”字。
“快拍照。”陈默将信封递给小李，同时从怀里掏出微型相机——这是戴笠特意给的德国货，快门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李伟捏着信封的边角，小心翼翼地抽出里面的信纸，月光下，“苏联驻渝领事馆”几个字率先映入眼帘，陈默的呼吸骤然一紧，指尖飞快调整相机焦距。
“‘协助获取军统电讯密码，事成后由苏联方面提供政治庇护’……”
李伟轻声念着，声音里带着震惊。
陈默按下快门的手指顿了顿，目光落在下一行字上：“待扳倒戴笠后，毛人凤将接任军统局长，届时双方，可建立长期情报通道”。
他心里咯噔一下——难怪戴笠对扳倒毛人凤犹豫不决，这老狐狸竟然敢勾结苏联，还想取而代之！
相机“咔嚓”声接连响起，陈默将信纸翻到背面，右下角竟有个小小的俄文字母签名。
他刚要拍下，走廊里突然传来脚步声，不是巡逻队的沉重步伐，而是皮鞋踩在地板上的清脆声响，而且越来越近！
“快收起来！”
陈默压低声音，李伟手忙脚乱地将信纸塞回信封，按原样塞进夹层，陈默迅速盖好木板，推回抽屉，两人同时起身，目光扫过屋内——书柜在书桌右侧，高及屋顶，里面摆满了线装书，或许能藏人。
脚步声停在了门口，接着是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陈默心里一沉——是毛人凤！他怎么会突然回来？
来不及多想，他拉着小李快步冲到书柜前，用力推开最外层的木板——果然有个狭小的空间，刚好能容下两人。
他们刚躲进去，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毛人凤的声音传了进来：“谁让你们把灯关了？”
外面传来卫兵的声音：“毛副局长，您走后没人进来过，灯是您自己关的吧？”
“放屁！”毛人凤的声音带着怒气，“我下午走的时候明明开着台灯！”
接着是“啪”的一声，台灯被打开，灯光透过书柜的缝隙照进来，陈默能清晰看到毛人凤的影子——他穿着一身绸缎睡衣，手里捏着个珐琅茶杯，显然是从宿舍过来的，或许是心里不踏实，特意回来看看。
毛人凤走到书桌前，伸手拉开左侧第三个抽屉，陈默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手指下意识摸向腰间的匕首——要是被发现，只能硬拼了。
可毛人凤只是随便翻了翻上面的文件，就关上了抽屉，转身走到电话旁，拿起话筒拨了个号码。
“是我。”
毛人凤的声音突然压低，语气里带着谄媚，“对，刚回办公室看看……您放心，那封信我藏得很隐蔽，戴笠绝对找不到……什么？陈默？”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那个小崽子确实碍眼，不过戴笠现在还信任他……您说的是，得尽快清除，免得坏了大事……”
陈默躲在书柜后，后背已被冷汗浸湿。“清除陈默”——毛人凤竟然要对他下手！
而且听这语气，电话那头还有个“大人物”，难道是苏联方面的人？还是国民党内部的靠山？
“宴会那边怎么样？”
毛人凤又问，语气缓和了些，“戴笠没起疑心吧？……那就好，下午跟王部长聊的时候，他说戴笠最近在查我的账，得小心点……您放心，电讯处的李处长是我的人，戴笠派去的新人根本插不上手……”
电话聊了足足十分钟，毛人凤挂了电话，又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目光扫过书柜时，陈默感觉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好在毛人凤只是停了几秒，就走到门口，嘴里嘟囔着“老了，觉少”，随手关了台灯，脚步声渐渐远去。
两人在书柜里又待了五分钟，确认毛人凤真的走了，才敢探出头。
“吓死我了。” 李伟抹了把额头的汗，声音还在发颤，“他怎么突然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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