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里的潮气顺着麻袋往上渗,陈默刚摸出火柴想查看洞口动静,指尖突然碰到苏晴的额头——烫得吓人,像揣了块烧红的烙铁。
他心里咯噔一下,连忙点燃火柴,昏黄的光线下,苏晴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干裂起皮,连呼吸都带着急促的轻喘。
“伤口是不是疼得厉害?”
陈默蹲下身,小心翼翼地解开她小臂的布条。绷带刚拆开,一股带着脓味的血腥味就飘了出来——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肿得发亮,原本的贯穿伤洞口渗出黄绿色的脓液,边缘的皮肤泛着发黑的红,显然是感染发炎了。
苏晴疼得浑身发抖,却还是咬着牙摇头,声音虚弱得像缕烟:“没事……忍忍就好。”她想伸手推开陈默,怕自己的伤口吓到他,却被他死死按住手腕。
“都这样了还说没事!”
陈默的声音带着少见的急意,指尖碰到她发炎的伤口时,苏晴疼得瑟缩了一下,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他心里像被针扎似的,连忙收回手,“我去找找有没有能用的东西。”
地窖里除了破旧的麻袋和棉纱,只剩下墙角堆着的几个空木箱。
陈默翻遍了每个角落,终于在一个木箱底部摸到个玻璃瓶子——标签已经泛黄,里面装着半瓶透明液体,凑近闻了闻,刺鼻的酒精味直冲鼻腔。是以前工厂用来消毒的工业酒精,刺激性比医用酒精强好几倍,用来处理伤口,肯定疼得钻心。
“只有这个了。”陈默拿着瓶子回到苏晴身边,声音里满是犹豫,“酒精太烈,擦在伤口上……”
“用。”
苏晴突然抓住他的手,眼神坚定得不容拒绝,“疼点没关系,总比伤口烂掉好。”她知道,现在要是不处理,伤口继续发炎,迟早会烧得神志不清,到时候不仅帮不上忙,还会拖累陈默。
陈默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块干净的布条,撕成细条,蘸了些酒精。
他蹲下身,目光紧紧盯着苏晴的眼睛:“忍不了就喊出来,别硬撑。”
苏晴没说话,只是伸出没受伤的手,死死攥住陈默的胳膊,指节用力得泛白。
陈默深吸一口气,将蘸了酒精的布条轻轻按在她发炎的伤口上——刚碰到皮肤,苏晴就疼得浑身一颤,攥着他胳膊的手瞬间收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闷哼,却没喊出一声疼。
“疼就喊出来!”
陈默的声音发颤,看着她苍白的脸,心里疼得厉害,手里的动作却不敢停——必须把伤口周围的脓液和坏死组织清理干净,才能防止进一步感染。
酒精顺着伤口的洞口往里渗,苏晴疼得浑身发抖,冷汗浸湿了后背的衣衫,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却还是死死咬着下唇,没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陈默用布条一点点擦拭着伤口,每擦一下,苏晴的身体就会抖一下,攥着他胳膊的手也更紧一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颤抖,能看到她眼底强忍的痛苦,却只能硬着心肠继续——这是现在唯一能救她的办法。
终于,伤口周围的脓液清理干净了,陈默连忙扔掉脏布条,又换了块干净的,蘸了些酒精,轻轻擦拭伤口边缘的皮肤。
苏晴的身体渐渐不抖了,只是脸色苍白得没半点血色,嘴唇被咬出了血印,眼神却依旧亮得惊人,紧紧盯着陈默,像是在给他打气。
“快好了,再忍忍。”
陈默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帮她重新包扎伤口时,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她。他用干净的布条层层缠紧,确保能压住伤口,不让脓液再渗出来,却又不敢勒得太紧,怕影响血液循环。
包扎完,苏晴才缓缓松开攥着他胳膊的手,掌心全是汗,还沾着他胳膊上被掐出的血印。
她喘着气,看着陈默,嘴角勉强勾起一抹笑:“你看……我都说了,我能忍。”
陈默没说话,只是伸手帮她擦去脸上的眼泪和冷汗,指尖碰到她滚烫的额头时,心里又是一沉——烧还没退。
他把剩下的酒精瓶子拧好盖子,放回木箱,又找来块相对干燥的麻袋,铺在苏晴身后:“靠在这里歇会儿,我守着你。”
苏晴点点头,靠在麻袋上,闭上眼睛。
酒精的刺激渐渐过去,伤口传来阵阵钝痛,却比之前的灼痛感轻了些。她能感受到陈默坐在身边,掌心时不时摸一下她的额头,确认体温有没有降下来,心里暖暖的,连伤口的疼都似淡了些。
“陈默,”苏晴突然睁开眼,轻声说,“要是……要是我烧得糊涂了,你别管我,带着账册先走。”
“胡说什么!”
陈默立刻打断她,伸手按住她的肩膀,“我说过,要走一起走,少了谁都不行。”他摸了摸苏晴鞋底的账册,硬邦邦的触感让他安心,“账册重要,你更重要,没有你,我就算把账册送出去,又有什么意义?”
苏晴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却咧开嘴笑了。她伸出没受伤的手,轻轻碰了碰陈默的脸颊:“有你这句话,就算疼死,我也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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