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伯伯,小侄失礼了。实在是手脚酸软,提不起力气,这才劳烦郭伯母照料。”
这一句话,算是给了郭靖一个台阶下。
郭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酸涩。他看着叶无忌那张稍显苍白的脸,想起昨日他在马车上为了救芙儿耗尽内力,甚至险些走火入魔,心中的芥蒂便消散了几分。
无忌是为了救芙儿才变成这样的。蓉儿心疼晚辈,举止亲密了些,也是有的。
郭靖在心里这般劝慰自己,虽然那理由连他自己都觉得牵强。
“无忌言重了。”郭靖声音有些沙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你为了芙儿,不惜损耗真元,这份恩情,郭家上下没齿难忘。你郭伯母照顾你,也是应当的。”
说着,他端起酒杯,想要敬叶无忌一杯。
“郭伯伯……”
“慢着!”
叶无忌刚要举杯,黄蓉忽然出声喝止。她此时已平复了心绪,重新抬起头来,目光冷冷地扫过郭靖。
“他经脉受损,真气未平,此时饮酒,你是想要他的命吗?”黄蓉语气冰冷,甚至带着几分刺骨的寒意,“你平日里粗枝大叶也就罢了,如今还这般不知轻重?”
郭靖举着杯子的手僵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张方脸涨成了猪肝色。
“我……我只是……”郭靖讷讷难言,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只是什么?”黄蓉冷笑一声,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只是想用这杯酒,把你心里的愧疚给抹平了?郭大侠,有些事,不是一杯酒就能过去的。”
这话里有话,在座的人都听出来了。
这哪里是在说酒,分明是在说吕怀玉的事。
郭靖颓然放下酒杯,低头看着桌面,不再言语。那股子英雄气短的萧索模样,看得让人心酸。
一直埋头苦吃的杨过,此时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他左右看了看,见郭靖低头不语,黄蓉面带寒霜,师兄一脸尴尬,便把嘴里的鸡腿咽了下去,大咧咧地说道:“郭伯母,您也别怪郭伯伯了。今儿个咱们不是已经出气了吗?那吕怀玉现在成了满城的笑柄,比杀了他还难受呢!师兄这招‘以毒攻毒’,那是真厉害!”
提到这事,郭靖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叶无忌。
“无忌,今日这流言……当真是你的主意?”
叶无忌放下茶杯,点了点头,神色平静:“正是。郭伯伯若是觉得小侄手段阴狠,要打要罚,小侄绝无怨言。只是当时情势危急,若不如此,芙妹的清白难保,郭家的名声也会毁于一旦。”
郭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我不怪你。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只是……这手段终究是有伤天和。大武小武虽然鲁莽,但毕竟也是我的徒弟,如今被传成那样……”
“你徒弟?”黄蓉讥讽道,“那两个草包,平日里除了围着芙儿转,还会干什么?若是真有本事,昨日就不会被吕怀玉像死猪一样扔在后院。如今能替芙儿挡这一灾,也算是他们这辈子做得最有用的事了。”
她这话说得刻薄至极,全然没有了一帮之主的风度,反倒像是个护短的市井妇人。
郭靖眉头紧锁,看着妻子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心中一阵无力。
“蓉儿,你……”
“我怎么了?”黄蓉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你是想说我不顾大局?还是想说我心肠歹毒?郭靖,你若是觉得我给你丢人了,大可写一封休书,把我休了便是!反正我也累了,不想再当你这郭大侠背后的贤内助了!”
“啪!”
郭靖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蓉儿!你在胡说什么!”郭靖双目圆睁,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动了真怒,“咱们夫妻二十载,风风雨雨都过来了,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花厅内一片死寂。
杨过吓得手里的筷子都掉了,郭芙更是缩在椅子上,大气都不敢出。程英低着头,手指紧紧绞着衣袖,眼神却忍不住往叶无忌那边飘。
叶无忌坐在那里,神色晦暗不明。
黄蓉这是真的伤了心,也是真的在发泄。她把对郭靖的失望,对襄阳的厌倦,还有那一丝因为与自己有了肌肤之亲而产生的自暴自弃,全都揉杂在一起,爆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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