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篮”基地的下层结构如同一个巨大的钢铁迷宫,除了灯火通明的主干道和繁忙的工作区,还有无数狭窄、阴暗、充斥着管道嗡鸣和机油味的维护通道与废弃物处理区。这里是为光鲜表面提供支持的、不为人知的“肠道系统”。
猎犬拉低了印有维修部门标识的帽子,凭借着巴顿提供的临时权限码和一张极其简略的电子路线图,像一道幽灵般在这些阴暗的通道中快速穿行。
他的动作轻盈而敏捷,几乎听不到脚步声,长期勘探养成的潜行本能在此刻发挥到极致。每一次转角都先利用管道或箱体的阴影进行观察,避开零星的维修机器人和监控探头(巴顿提供的权限似乎暂时屏蔽了部分低级别监控的警报)。
空气越来越浑浊,带着一种陈年污垢和化学清洁剂混合的刺鼻味道。他终于抵达了路线图标记的终点——一个标识着【B-7废弃物临时压缩中转站】的厚重金属门。
门侧的身份识别器亮着微弱的红光。猎犬深吸一口气,将个人终端靠近识别器,调出了那个一次性的临时权限码。
【滴——权限验证通过。废弃物回收员,临时权限授予。请注意安全规程。】
机械合成的女声响起,厚重的金属门伴随着一阵气压声,缓缓向侧面滑开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一股更浓烈的酸臭和腐败气味扑面而来,猎犬屏住呼吸,侧身挤了进去。
门在他身后迅速关闭。
里面是一个不大的空间,堆放着几个等待压缩处理的金属回收箱。正对面,则是另一条更加狭窄、墙壁上沾满不明污渍的垂直通道,一道锈迹斑斑的金属梯向上延伸,消失在黑暗里。根据巴顿的信息,这条通道是早期建设时遗留的检修通道,能绕过大部分常规安防,直接通往S区上层的某个废弃通风口。
猎犬没有丝毫犹豫,抓住冰冷的梯子,迅速向上攀爬。
垂直爬行了大约十几米,通道转为水平。他在黑暗中摸索前行,依靠终端微弱的屏幕光和记忆中的地图辨别方向。前方传来极其微弱的气流声和规律的机械振动声。
他找到了——一个被金属格栅封住的出口。
小心翼翼地透过格栅向外望去,猎犬的心跳陡然加速。
外面是一条纯白色的、一尘不染的走廊,与他现在所处的肮脏环境天壤之别。空气也变得洁净冰冷。走廊两侧是一扇扇厚重的密封门,门上标着[S-7-XX]的编号。这里就是第七研究扇区的特殊观察区!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天花板角落的监控摄像头缓缓转动着。
猎犬屏住呼吸,从工具包里拿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装置——巴顿提供的另一个“小玩意”,据说能制造极短时间的监控画面循环干扰(效果不定,风险极高)。他算准摄像头转动的节奏,在某个瞬间按下了按钮。
装置上的指示灯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就是现在!
猎犬用最快的速度撬开格栅(这格栅似乎本就有些松动),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钻出,落地,翻滚,贴墙隐蔽,一系列动作在刹那间完成。他迅速将格栅恢复原状。
干扰器似乎起了作用,摄像头依旧平稳地转动着,没有警报响起。
他根据巴顿信息中提供的房间号[S-7-13],快速移动到那扇门前。门上没有观察窗,只有一个身份识别屏和状态指示灯(显示[占用中])。
怎么进去?强行突破是不可能的。
猎犬额头渗出冷汗。他尝试将那个临时权限码再次靠近识别器。
【滴——权限错误。访问S-7区核心观察室需菲奥娜博士或指定项目主管授权。】
冰冷的拒绝。
就在猎犬心急如焚,几乎要绝望之时——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解锁声从门内传来。
猎犬猛地一愣,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紧接着,那扇厚重的密封门,竟然向内侧,无声地滑开了一道仅仅两三厘米的缝隙!
没有灯光溢出,里面似乎一片昏暗。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从内部为他打开了这扇绝不可能开启的门!
猎犬的心脏几乎跳出胸腔!怎么回事?!里面的人?林凡?他醒了?他有能力开门?还是……陷阱?!
无数的念头瞬间闪过脑海,但机会稍纵即逝!
他来不及细想,猛地一咬牙,用指尖抠住门缝,发力将其拉开到能侧身挤入的宽度,闪电般钻了进去!
门在他身后迅速无声地关闭,锁死。
猎犬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剧烈地喘息着,肾上腺素急剧飙升。他的眼睛在瞬间适应了室内的昏暗——光线来自天花板角落几个微弱的应急光源,勉强能勾勒出房间的轮廓。
然后,他看到了林凡。
少年就坐在床沿,身上穿着白色的观察服,脸色在昏暗中显得有些苍白,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正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复杂,带着一丝疲惫,一丝警惕,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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