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跟着方尘坐下，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那些食物。
方尘一边吃着，一边缓缓开口，回答嬴政之前的问题。
“我的出现，本身就是一个变数。
正如你看到了另一个世界相似的历史轨迹，知道了某些可能发生的事情，那么你就可以提前布局，未雨绸缪。
事情若发生了，你能从容应对。
若因你的准备而未曾发生，那便是更好的结果。”
嬴政闻言，若有所思。
他拿起方尘推到他面前的豆浆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入喉间，带来一丝暖意，也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
他沉默片刻，问出了内心深处最关切的问题之一：“先生，依您看，我...是否也能如史书记载那般，完成大业？
甚至...能否摆脱那‘二世而亡’的宿命？
秦，能否长久？”
方尘放下筷子，沉吟了一会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个人的寿命，受限于世界本身的规则。
不瞒你说，我确实掌握一些延寿甚至起死回生的手段。
但有一个限制，因我之力而延续的生命，若我离开这个世界，他们很可能会逐渐被世界的‘规则’排斥，遭遇各种意外。
除非，他们随我一同离开。”
他看到嬴政眼中一闪而逝的黯然，继续道：“不过，我正在另一个世界进行一项实验，若成功，未来或许能打破这个限制，让被我救活的人可以安稳地留在自己的世界。
至于秦国...”
方尘话锋一转：“国家并非生命体，它的存续，取决于制度、民心、传承。
只要你规划得当，建立起稳固的基石，选拔贤能的继承者，避免史书中所载的弊政，秦国自然有希望传承下去，甚至开创万世之基业。
这，并非不可能。”
嬴政认真地听着，眼神闪烁，显然在急速思考。
方尘的话为他打开了一扇新的窗户，让他看到了希望，也明白了其中的艰难。
见嬴政依旧眉头紧锁，面前的主食几乎没动，方尘心中轻叹。
眼前的少年君王，虽地位尊崇，但从小在赵国当质子，回国没几年就失去父亲。
甚至昨晚可能看到他母亲和嫪毐的事情了。
身处权力漩涡，内外交困，其内心的孤寂与压力，非常人所能想象。
他比自己还要小几岁，却已背负了如此沉重的担子。
方尘将一碟还冒着热气的包子又往嬴政面前推了推，声音放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先吃吧，不管心中有多少疑惑，多少重担，填饱肚子才是根本。
我家乡有句俗话，‘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吃饱了，才有力气去想，去争。”
这简单朴实的话语，带着一种久违的关怀，瞬间击中了嬴政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他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幼年，那时母亲也曾这样，在他被其他公子欺负后，温柔地擦去他的眼泪，将食物推到他面前，说着类似的话...
可如今，物是人非。
想起昨晚史记中看到母亲赵姬与嫪毐的丑事，以及她对自己的疏远甚至...
他心中一阵刺痛，鼻尖微微发酸，连忙低下头，掩饰住瞬间泛红的眼眶。
他默默地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温暖的食物下肚，似乎真的驱散了一些彻夜未眠的疲惫和内心的寒意。
他抬起头，看向方尘。
眼前这位神秘莫测的天外之人，拥有着他无法理解的力量和知识，此刻却流露出一种近乎长辈般的关怀。
这种关怀，在他失去父亲、与母亲...之后，已经太久没有感受到了。
一种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
嬴政放下手中的包子，猛地站起身，后退两步，在方尘惊讶的目光中，整理了一下衣冠。
然后对着方尘，无比郑重地、深深地躬身行了一个大礼，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激动和无比的诚恳。
“先生！我，自幼失怙，母...母亦不慈，身处险境，如履薄冰。
虽有扫平六合之志，常感智术短浅，力有未逮！
昨日得见先生，方知天外有天！
先生不仅手段通天，更兼仁厚之心，体恤嬴政之艰难！”
他抬起头，目光中充满了渴望与决绝：“我，不敢妄求先生屈尊为臣属。！
恳请先生，不嫌政之愚钝，收我为徒！
我愿执弟子礼，侍奉先生左右，聆听教诲！
求先生教我识天地之广，教我明兴衰之理，教我...如何守住这大秦的江山，如何避免那二世而亡的宿命！”
方尘看着眼前深深躬身的嬴政，一时间有些怔住。
他没想到这位年轻的秦王会如此直接地提出拜师请求，而且情感如此真挚恳切。
嬴政保持着行礼的姿势，见方尘久久不语，心中不由一沉，以为方尘不愿收他。
一股强烈的不甘和执念涌上心头，他猛地一撩衣摆，竟是要双膝跪下行拜师大礼！
“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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