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选择了看似艰难的反叛,一个顺从了看似轻松的规则。
我不知道谁的未来会更“幸福”一些。或许,幸福本身就没有标准答案。
我只是清晰地意识到,属于我们这一代人的爱恨情仇,轰轰烈烈也罢,曲终人散也罢,终究是渐渐落幕了。而下一代人的故事,正以各自的方式,在这春日的暖阳与微风中,悄然掀开扉页。
我能做的,如同今天对待乐仪一样,是尽量给予尊重和空间;如同送给白谦酒店一样,是提供一份足以安身立命的底气。
至于道路如何走,那是他们自己的人生。
夜色已浓,劳斯莱斯幻影像一尾沉默的黑色大鱼,悄无声息地滑入苏氏老宅那沉静而庞大的阴影之中。车窗外,沿途婚礼现场那过度饱和的色彩、喧嚣的人声、以及水晶灯下晃动的、带着各种意味的笑脸,如同被迅速抽离的胶片,瞬间被老宅前庭那经过精心设计的、幽暗而静谧的园林景观所取代。一种从浮华重返实质的切换。
我推开车门,微凉的、带着草木清气的夜风拂面而来,将我身上沾染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槟气和香水味驱散。我下意识地松了松领结,那紧绷了一晚的社交面具,在此刻才真正得以卸下。
宅邸内部的光线是经过精心计算的温暖。不是婚礼现场那种毫无保留、企图照亮每一个角落的辉煌,而是层次分明,主要区域流淌着柔和的暖黄光晕,角落则隐入舒适的昏暗,引导着归家的人自然而然地走向温暖和安宁的核心。
福伯如常接过我的外套,动作轻缓,没有多余的询问,只是低声禀报:“太太和小少爷在儿童房。”
我点了点头,脚步未停,径直朝着二楼那间如今充满了童趣与生机的房间走去。皮鞋踩在厚实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如同我此刻归巢的心情,沉静,且带着明确的指向。
儿童房的门虚掩着,泄出更加明亮一些、却也依旧柔和的光线。我轻轻推开门,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
陈疏影背对着门口,坐在一张符合儿童身量的、柔软的矮脚沙发上。她穿着一身质地极好的浅灰色家居服,长发松松挽起,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在她面前,刚满三岁不久的苏靖尧正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摊着一本色彩极其鲜艳的、巨大的绘本。
小家伙听得入神,圆溜溜的黑眼睛紧紧盯着书页,胖乎乎的手指头时不时戳一戳上面的卡通动物,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模仿叫声:“嗷呜……大西几(狮子)!”
陈疏影的声音低柔,正念着绘本上的文字,那声音里带着一种纯粹的、属于母亲的耐心和温柔,与几个小时前我身处的那片虚伪的欢庆海洋形成了过于鲜明的对比。
“……小狮子里奥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你看,它的爸爸妈妈正在山坡上等着它呢。”
苏靖尧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嗯!回家!找爸爸妈妈!”
我没有立刻进去,只是倚在门框上,静静地望着这一幕。白谦婚礼上那盛大而空洞的场面,新娘父亲将女儿的手交到白谦手中时那程序化的感伤,白谦本人那完美却缺乏温度的笑容……所有这些影像,在这一刻,被眼前这具体而微小的温暖画面彻底覆盖、净化。
我回来了。从一场必须出席的仪式,回到了真实的生活。
还是苏靖尧先发现了我。小家伙一扭头,看到门口的父亲,立刻咧开嘴,露出几颗小米牙,手脚并用地从地毯上爬起来,像一颗小炮弹似的冲过来:“爸爸!”
这一声呼唤,彻底划破了房间内宁静的阅读氛围,也将我从门口的阴影里拉到了光下。
陈疏影这时才回过头,脸上带着浅浅的、了然的笑意,仿佛早就知道我站在那里。“回来了?”她问得极其自然,语气平常得像我只是下班归来,而不是刚刚参加完一场自己另一个儿子的婚礼。
“嗯。”我弯腰,一把将扑过来的儿子捞进怀里。小家伙身上带着奶香和沐浴后的清爽气味,沉甸甸、暖烘烘地填满他的臂弯。我抱着儿子,走到陈疏影身边,很自然地坐在了地毯上,与她,与那本摊开的绘本,处于同一水平线。
“婚礼怎么样?”陈疏影合上绘本,很随意地问了一句,目光却落在正用小手揪我衬衫扣子的靖尧身上,仿佛这个问题的重要性,远不及儿子此刻的小动作。
“就那样。”我回答得同样简洁,伸手捏了捏儿子肉乎乎的脸颊,“该睡觉了,小狮子里奥都回家了。”
我无意讲述婚礼的细节——那奢华的布景,那些应酬的对话,白晓荷看似关切实则打探的眼神,甚至我送出的那份厚礼。陈疏影也完全没有追问的意思。白谦,以及与他相关的一切,在我们之间似乎形成了一种无言的默契,被轻柔地、却又是彻底地隔绝在了这个以“苏靖尧”为核心的世界之外。那不是冷漠,而是一种更高阶的智慧,是对我们当下所拥有的、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与和谐的共同维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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