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
惊蛰的声音很轻,却像是在磨砂纸上拖拽过的碎玻璃,每一个字都扎进肉里。
孙铁浑身抖得像筛糠,那半截残刃已经切开了他颈侧的表皮,温热的血正顺着锁骨窝往下淌。
他太清楚这个女人的手段了,她不需要完整的刀,甚至不需要手,只要此时稍微一错劲,他的颈动脉就会变成喷泉。
更可怕的是她刚才说出的那些关于儿子私塾和老婆铺子的细节。
那不是恐吓,是精准的死亡预告。
颤抖的手指将那枚在此刻重如千钧的铜哨送到了嘴边。
孙铁拼尽肺里的最后一丝气,吹出了特定的节奏——三短一长,尾音凄厉上扬。
这是禁卫军内部的最高示警代码:刺客向西逃窜,请求支援。
尖锐的哨音瞬间撕裂了皇城死寂的夜空。
远处原本如同铁桶般合围的火把阵列果然出现了一丝骚动,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开始变得凌乱,向着西侧的冷宫方向汇聚。
就是现在。
惊蛰没再看孙铁一眼,在那三十秒的防御空隙出现的瞬间,她抬脚狠狠踹在孙铁的膝盖窝上。
失去平衡的肉山悄无声息地翻进了旁边的枯井,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被深井底部的烂泥吞噬。
她甚至没有浪费时间去确认生死。在这里,只有死人才最安静。
迅速弯腰,惊蛰动作麻利地剥下了孙铁身上的内层软甲。
这东西带着一股浓重的汗馊味,但此刻却是最好的掩护。
她将软甲紧紧束在自己残破不堪的劲装外,那是最好的止血带,也能暂时遮掩住身上不断渗出的血腥气。
井盖被重新合上,正好压住那一滩尚未凝固的血迹。
惊蛰深吸一口气,调整了呼吸频率,并没有钻进那些看似隐蔽的阴暗小径,而是反其道行之,大步走上了铺满月光的宫廷主干道。
越是藏头露尾,越是心虚。
在混乱中,只有坦荡才最像那个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一支运送消暑冰块的杂役队伍正推着独轮车从侧门经过。
沉重的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吱呀的声响,掩盖了惊蛰略显拖沓的脚步声。
她顺势低头,混入了车队的阴影里,像是一个偷懒掉队的脚夫,利用前车巨大的冰桶遮挡住了巡逻队的视线。
冰块散发的寒气一阵阵袭来,激得她满身冷汗。
然而,好运并没有眷顾太久。
前方不到百米的乾安门突然传来绞盘转动的轰鸣声,两扇朱红色的厚重大门正在缓缓闭合。
那个裴英反应很快。
西边搜不到人,他立刻就意识到调虎离山,直接下令锁死了通往内廷的咽喉。
杂役队伍被迫停下接受盘查。
惊蛰的心跳漏了一拍,再往前走就是死路。
她没有任何犹豫,趁着领头的内监正在和禁军争执路引的间隙,身体像是一条滑腻的游鱼,无声地翻过了路边的汉白玉栏杆。
“扑通。”
入水的声音极轻,被远处喧嚣的人声完全覆盖。
深秋的莲花池水冷得刺骨,如同无数根钢针同时扎进毛孔。
伤口处的肌肉瞬间因为低温而剧烈痉挛,痛得她差点在水下张嘴呛水。
惊蛰死死咬住嘴唇,强迫自己放松肌肉。
她从淤泥里拔出一根尚未枯败的中空芦苇,小心翼翼地探出水面,自己则潜伏在满是腐烂荷叶的池底。
头顶上,火把的光亮透过浑浊的池水,折射成扭曲的橘红色光斑。
裴英带着人就在岸边来回扫视,甚至有几支长矛毫无章法地刺入水中,其中一支擦着她的腰侧扎进泥里,搅起一团浑浊的泥沙。
哪怕肺部因为缺氧而火辣辣地疼,惊蛰依然一动不动,像是一截沉在水底的枯木。
直到岸上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她才悄无声息地浮出水面。
身体已经冻僵了,手指不听使唤,每一个动作都伴随着关节僵硬的咔咔声。
如果不尽快恢复体温,不用等裴英来抓,失温症就会先一步要了她的命。
视线扫过前方,太液池畔的一处宫墙根下,正冒着袅袅白烟。
那是宫廷地暖火墙的排烟口。
利用烟囱效应产生的上升热气流,是此刻唯一能救命的东西。
惊蛰拖着几乎失去知觉的双腿,利用阴影的掩护,艰难地爬到了那个半人高的排烟口前。
灼热的烟气扑面而来,带着刺鼻的煤灰味,却让冻僵的血液重新开始流动。
她背靠着滚烫的砖墙,衣服上的水汽迅速蒸发,腾起一阵白雾。
然而,就在暖意刚刚驱散寒冷的刹那,惊蛰浑身的汗毛猛地炸起。
烟道口上方的阴影里,无声无息地倒挂着一个人。
没有任何杀气,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见,如果不是那双在黑暗中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惊蛰甚至以为那只是一只停歇的夜枭。
追风。女帝身边最锋利的刀。
两人对视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
没有废话,追风手中的短匕已经如毒蛇吐信般刺了下来,直取惊蛰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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