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着玄武门下特有的积尘味,直往鼻腔里钻。
李福那双保养得如同白玉般的手微微抬起,掌心的明黄卷轴并没有展开,反倒是身后的两名禁军应声而动,交叉的长戟拦住了战马的去路。
李福笑得眉眼弯弯,脸上每一道褶子都写着恭顺,可那双眼睛却像两条正在吐信的毒蛇,死死黏在惊蛰略显单薄的马鞍袋上。
咱家也是奉命行事,大统领见谅。
李福的声音尖细,透着一股阴柔的寒气,陛下说了,地宫阴气重,怕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跟着大统领出来,伤了龙体国运。
这行囊,得查。
惊蛰勒紧缰绳,战马不满地喷了个响鼻,前蹄焦躁地刨着地面。
她没有任何反抗,只是冷着脸翻身下马,将马鞭随手扔在地上,退开两步,那姿态像极了一个刚受了奇耻大辱、心如死灰的败犬。
李福并没有让手下动手,而是亲自走上前。
他那根翘着兰花指的小拇指轻轻挑开马鞍袋的铜扣,动作细致得像是在绣花。
里面的干粮、水囊、甚至是那一卷备用的绷带,都被他一件件拿出来,凑到鼻尖嗅了嗅,又对着火把的光亮反复搓捻。
没有图纸,没有零件,更没有那枚不该存在的胸章。
李福的笑容僵了一瞬,显然这个结果不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不甘心地将手探入马鞍的夹层,甚至连马腹下的肚带都捏了一遍,依旧一无所获。
若是公公查完了,臣可以走了吗?
惊蛰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强压的怒火和不耐。
李福眯起眼,目光在惊蛰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那匹战马满是泥泞的马蹄上。
刚才那畜生刨地时,溅起的泥点子沾到了他一尘不染的皂靴上。
这位有洁癖的大内总管厌恶地皱了皱眉,掏出帕子擦了擦靴面,终究是没有去碰那肮脏的马蹄铁。
他哪里知道,那枚足以颠覆大周认知的现代警用胸章,此刻正被裹在一团混合了干草与黏土的马粪泥里,死死塞在马蹄铁内侧的凹槽之中。
那是惊蛰在离开御花园前,利用整理马具的十秒钟完成的藏匿——最脏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干净的盲区。
李福退后半步,假笑着拱了拱手:大统领请便,西出阳关无故人,一路走好。
惊蛰看也没看他一眼,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马腹,战马吃痛,如离弦之箭般冲入沉沉夜色。
出了长安城,官道两旁的景物飞速倒退。
渭水河畔的冷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惊蛰却不敢有丝毫放松。
她从护腕内侧摸出一块只有巴掌大小的护心镜。
这块铜镜经过她特殊的打磨,光亮如新,此刻被她反手扣在左肩处,调整了一个微妙的角度。
借着月光与河面的反光,镜面上映照出身后蜿蜒的官道。
在距离她约莫三里的地方,三个黑点始终保持着恒定的距离。
无论她加速还是减速,那三个黑点就像是粘在底片上的污渍,甩都甩不掉。
那是影卒。
武曌麾下最擅长追踪的斥候,他们不需要动手,只需要像影子一样记录下目标的一举一动,包括她在哪里停下,见了谁,甚至是拉屎撒尿的频率。
惊蛰收起铜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要演戏,那就得演全套。
一个时辰后,驿站昏黄的灯笼出现在视野中。
惊蛰勒马而停,踉踉跄跄地冲进驿站大堂,像个借酒浇愁的醉鬼,将那面沉甸甸的御赐金牌重重拍在柜台上,大吼着要酒要肉。
驿丞被这煞气吓得哆哆嗦嗦,连忙去后厨安排。
惊蛰抓起水囊灌了几口,趁着低头擦拭嘴角的瞬间,借着袖口的遮挡,手指极快地在金牌底座上抹了一层油脂,然后便摇摇晃晃地往后厨走去,嘴里骂骂咧咧说是要亲自催菜。
就在她身影消失在布帘后的瞬间,那面象征着如朕亲临的金牌,就这么大剌剌地遗落在了油腻的柜台上。
不出半盏茶的功夫,外面的马蹄声急促响起。
那三个影卒显然发现了金牌的遗落——这可是杀头的大罪。
他们不得不现身,冲进驿站试图回收这枚要命的信物。
就在这短暂的混乱间隙,后厨方向突然腾起一股刺鼻的白烟。
这不是火灾,而是充满了化学灼烧感的浓雾。
惊蛰将后厨灶台上备用的高度烧刀子酒全部倒进了一个装满生石灰的木桶里。
剧烈的放热反应瞬间产生的高温蒸汽,混合着石灰粉尘,在狭窄的空间里炸开一团白茫茫的障眼法。
咳咳咳——!
冲进来的影卒被这股辛辣的粉尘呛得眼泪直流,视线瞬间受阻。
混乱中,一道黑影早已破窗而出。
惊蛰并没有远逃,而是伏在驿站外的一处枯草堆里。
就在这时,一队披坚执锐的禁军轰隆隆地开拔而来,为首的将领正是梁峰。
他似乎是接到了李福的通报特意赶来封锁现场的。
就在梁峰策马经过枯草堆旁的一棵老槐树时,惊蛰的身形鬼魅般闪出,借着夜色的掩护,与梁峰的坐骑擦身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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