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有劳妹妹了。”惊蛰甚至没有回头,只是顺从地解开了领口的盘扣。
粗糙的衣料顺着脊背滑落,露出大片带着旧伤与新淤的皮肤。
暖阁内的空气并不冷,但当青鸾的指尖挑着那一坨褐绿色的药膏触碰到皮肤时,惊蛰背部的肌肉还是控制不住地细微抽搐了一下。
那不是药,是烂肉与蛇毒发酵后的腐蚀剂。
“嘶——”药膏抹开的瞬间,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红火蚁在啃食伤口。
惊蛰咬着牙,借着这股钻心的剧痛,强行调动起脊椎两侧的竖脊肌与深层的肋间肌。
肌肉在高强度的收缩下变得像铁板一样僵硬,将贴身裹在脊背中缝内衬里的那封“绝笔书”死死压住。
纸张的厚度被肌肉的沟壑完美吞没,即便青鸾的手指在上面打转,指腹传来的触感也只有紧绷的肌肉纤维,而摸不到纸张的棱角。
“姐姐这肌肉练得真好,硬得跟石头似的。”青鸾轻笑一声,指甲故意在伤口边缘狠狠刮了一下,似乎在试探这具身体的应激反应,“不过这药得揉开了才有效,姐姐且忍着点。”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另一只手顺势滑向惊蛰的袖口。
那是存放暗卫日常毒药的位置,也是刚才惊蛰藏入空白宣纸的地方。
就在青鸾的手指即将触碰到袖袋边缘的前半秒,惊蛰的呼吸极其突兀地停顿了一瞬。
这一瞬的停顿极短,像是因为背后的疼痛而屏息,但在受过专业训练的青鸾眼中,这就是最为致命的“破绽”——那是人在极力掩饰某物时,生理上无法遏制的防御性僵直。
青鸾眼底闪过一丝捕获猎物的精光。
她猛地变掌为抓,闪电般探入惊蛰袖中,一把扯出了那卷被揉得有些皱巴的宣纸。
“这是什么?”青鸾声音陡然拔高,透着一股抓到把柄的兴奋。
她根本没给惊蛰解释的机会,反手抓起桌案上用来擦拭银针的显影药水,将那团宣纸整个浸了进去。
水渍在纸面上迅速晕开。
惊蛰依旧保持着半裸背部的姿势,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似乎在压抑着极大的恐慌。
然而,三息过去了。
湿透的宣纸上依旧一片惨白,连半个墨点都没浮现出来。
没有密语,没有地图,这就是一张普普通通的废纸。
青鸾脸上的得意凝固了,她不信邪地又将纸在药水里狠狠涮了两下,甚至拿到烛火旁去烤,试图找出哪怕一点点隐形墨水的痕迹。
依然一无所有。
“怎么?内侍省现在的规矩,连暗卫带张厕纸都要查验了?”惊蛰缓缓转过头,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讥讽的冷笑。
青鸾的指节因为用力捏着那团湿纸而泛白。
她在判断——是自己多疑了,还是眼前这个女人甚至连生理反应都能伪造?
不,不可能有人能控制下意识的呼吸频率。
除非,东西还在身上。
青鸾丢下废纸,目光瞬间下移,死死锁定了惊蛰腰间那条宽大的革带。
那里是人体最稳固的支撑点,也是藏匿薄片状物体的最佳位置。
“姐姐别急,妹妹只是例行公事。”青鸾说着,手已经伸向了惊蛰的腰封,“还得检查一下有没有夹带违禁的金铁之物。”
那封按了血手印的真信,就贴肉藏在腰封内侧。
只要腰封一松,那张纸就会失去支撑滑落下来。
惊蛰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瞳孔微微收缩。
她突然像是体力不支般晃了一晃,身体重心猛地向后倒去。
她的身后,就是那盆烧得通红的炭火。
如果真的倒下去,背部裸露的皮肤接触到高温炭火,瞬间就会造成三级烧伤,甚至可能引发休克。
这是一种极度反常的自毁行为。
但在青鸾看来,这是一个重伤未愈之人站立不稳的自然反应。
作为女帝的近卫,她绝不能让惊蛰死在武曌的面前——至少不能是因为她的逼迫而意外死亡。
“小心!”
出于本能,青鸾不得不放弃解开腰带的动作,猛地向前一步,双手架住惊蛰的腋下,硬生生止住了她后仰的势头。
惊蛰半个身子几乎都挂在青鸾身上,滚烫的炭火就在离她背部不到半寸的地方,燎得皮肤发焦。
“多谢妹妹。”惊蛰大口喘息着,额头上全是冷汗,借着青鸾搀扶的力道重新站稳,顺势不动声色地将腰封勒得更紧了一些。
屏风后的阴影里,终于传来了一声茶盏磕碰桌面的脆响。
“闹够了吗?”
武曌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透骨的寒意。
青鸾吓得浑身一激灵,立刻松开惊蛰,跪伏在地:“陛下恕罪,奴婢无能,并未查出异样。”
并未查出,不代表没有。
武曌从屏风后缓步走出,目光如刀,在惊蛰略显狼狈的身形上刮过。
“惊蛰。”武曌唤了一声。
“臣在。”惊蛰顾不得拉好衣服,立刻单膝跪地。
她知道武曌的疑心并未消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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