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门前的血腥气还没散尽,惊蛰已经潜回了皇陵偏殿。
这里是存放祭祀纸扎的库房,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腐的竹篾味和未散的烟火气。
半个时辰前,她在这里烧毁了那个用来伪造“祥瑞降生”假象的机关战马。
没有点灯,她像只习惯黑暗的蝙蝠,凭借记忆摸到了那堆尚有余温的灰烬旁。
借着墙缝里透进来的那一线惨白月光,惊蛰带上手套,手指极其轻柔地捻起一撮黑灰。
指腹传来的触感让她眉头微皱——有颗粒感。
那是纸扎骨架里掺杂的特殊骨胶和蜡油,在缺氧燃烧后留下的有机碳化结块。
若是寻常人,只会当这是未烧尽的木炭。
但惊蛰知道,宫里的内侍省最近新进了一批“显影粉”,那是从西域传来的一种矿物粉末,一旦遇到蛋白质燃烧后的残留物,就会显出诡异的荧光蓝。
只要青鸾哪怕起了一点疑心,往这堆灰里撒上一把粉,那个并未完全碳化的血襁褓就会像夜明珠一样显形。
时间不多了。
她从怀中掏出一只密封的油纸包。
里面是她从工部石灰窑里顺来的生石灰,纯度极高。
撕开纸包,白色的粉末均匀地覆盖在那片可疑的碳化区域上。
皇陵阴冷潮湿,地面返潮的水汽迅速与生石灰发生反应。
“滋——”
细微的声响在寂静的库房里响起,一股肉眼难辨的热浪升腾起来。
这是最原始也是最有效的化学销毁。
强碱产生的高温足以破坏残留纤维中的双螺旋结构,将那些可能存在的血红素彻底中和成无法检测的无机钙质。
就在热气刚刚散开的瞬间,一阵急促且轻盈的脚步声穿透了厚重的石门。
那脚步声前重后轻,鞋底摩擦石板的声音极其短促,是宫中女官特有的步态。
紧接着,是一声压低的命令:“守住门口,别让耗子跑了。”
青鸾来了。比预想的还要快。
惊蛰环视四周。
这库房四四方方,除了堆积的纸人纸马,没有任何遮蔽物。
此刻若是躲藏,一旦被搜出来,就是“做贼心虚”,所有的努力都会白费。
既然躲不掉,那就让她看见想看的东西。
惊蛰没有任何犹豫,左手猛地撕开了右臂袖口。
那里有一片因长期浸泡毒药浴而产生的红肿溃烂,表皮呈现出一种半脱落的死白色。
她咬紧后槽牙,指甲狠狠扣进那片将落未落的皮肉边缘,用力一扯。
一种火辣辣的撕裂感顺着神经末梢直冲天灵盖,连带着心脏都抽搐了一下。
一大片带着血丝的死皮被生生剥离下来。
她将这片连着血肉的皮屑扔进那堆还在发热的灰烬里,双手迅速在灰堆中疯狂翻找,指尖被粗糙的炭渣磨得鲜血淋漓,与那灰黑混在一起,再难分彼此。
“砰!”
库房的大门被暴力推开,火把的光亮瞬间刺破了黑暗。
青鸾手持银钩,身后跟着两名禁军,一眼就看见了跪在灰堆里、浑身狼狈的惊蛰。
此时的惊蛰,像个疯子一样双手在那堆余烬里刨挖,满脸是汗,眼神涣散而焦躁,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念叨着:“在哪……明明掉在这里的……”
青鸾皱了皱眉,那种高高在上的嫌恶感油然而生。
她挥手示意禁军停下,自己提着灯笼走近两步,银钩毫不客气地挑起惊蛰的下巴。
“大半夜不回天刃营复命,在这鬼地方刨什么?”
惊蛰像是被强光惊吓到的野兽,猛地缩回脖子,下意识地将那双血肉模糊的手藏在身后,眼神躲闪:“大……大人。属下,属下丢了东西。”
“丢东西?”青鸾冷笑一声,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被翻得乱七八糟的灰堆上,“什么东西值得天刃营的杀才这般失魂落魄?”
“是……是陛下赏的那颗红宝石。”惊蛰的声音带着颤抖,那是对责罚的恐惧,更是一种市井小民对财物的贪婪,“刚才处理纸马时不小心滑落了……那是御赐之物,若是丢了,属下万死……”
原来是为了钱。
青鸾眼底的警惕瞬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鄙夷。
到底是半路出家的野路子,即便穿上了官服,骨子里还是那个贪财怕死的死囚。
“让开。”
青鸾一脚踢在惊蛰的小腿迎面骨上。
惊蛰闷哼一声,顺势向旁边倒去,将那片掺杂了“人体组织”的核心区域暴露在灯光下。
青鸾手中的银钩探入灰烬,熟练地翻检。
忽然,银钩尖端勾起了一片卷曲的、带着焦痕的皮状物。
那上面还粘着并未干透的血迹。
“这是什么?”青鸾嫌恶地掩住口鼻。
“是属下的手……”惊蛰伸出那只血肉模糊的右手,声音里带着哭腔,“刚才太急,烫掉了一层皮……大人,您有没有看见那颗宝石?只有指甲盖大小……”
青鸾看了一眼那只还在渗血的手,又看了看银钩上挂着的死皮,胃里一阵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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