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夜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卷着远处火场传来的焦糊味,钻进鼻腔,又冷又呛。
青鸾的身体大半重量都压在她身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压抑不住的血腥气和颤抖。
她像一只被暴雨打湿了翅膀的雏鸟,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东边……东边三百步,有个米铺,后门……”青鸾的声音断断续续,牙齿都在打颤,执拗地想往预设的接应点挪动。
惊蛰猛地停下脚步,手臂一横,像一道铁闸拦住了她。
巷子深处,黑暗浓稠得如同墨汁,只有远处传来的犬吠和越来越近的铜锣声,昭示着一张大网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收紧。
“那个米铺已经废了。”惊蛰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陈述着一个冷酷的事实。
“怎么会……那是天刃级别的密站,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启用……”青鸾的脸上写满了不信和绝望。
怎么会?
惊蛰的脑海里,一幅并州城的地图已经自动展开,上面标注着一个个闪烁的红点。
从王家别院火起,到莫岩带玄鹰卫封锁现场,再到整条东城主街被戒严,前后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这种效率,已经超出了正常追捕的范畴。
这根本不是一张追捕的网,而是一场早就准备好的围猎。
莫岩不是在找她们,他是在按照一份名单,挨个拔除所有暗卫可能藏身的据点。
那个米铺,恐怕早就在他的名单上了。
现在过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惊蛰没有解释,只是拽着青鸾拐进一条更窄的岔道,空气中飘来一股呛人的煤烟味。
巷子尽头,是一家半歇业的炭窑作坊,黑洞洞的院门虚掩着,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她毫不犹豫地推门闪了进去。
院子里堆满了小山似的煤渣和半成品的木炭,地面上铺着厚厚一层黑灰,一脚踩下去,悄无声ak sound。
她将几乎虚脱的青鸾安置在一堆麻袋后面,然后抓起一把尚有余温的煤渣,看也不看地就往自己脸上、脖颈和露出的手腕上涂抹。
冰冷的、带着颗粒感的煤灰覆盖住皮肤,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痒,也带走了她身上最后一丝属于“人”的气息。
她将自己那身夜行衣也在煤灰里滚了一遍,直到整个人都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
青鸾看着她,眼中满是惊恐和不解。
惊蛰没说话,只用眼神示意她照做。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粗鲁的交谈声。
“头儿,这边都搜过了,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别废话!莫统领有令,挨家挨户地查!特别是衣着整洁、身上没有血迹的女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衣着整洁的女人?
惊蛰的眸子在黑暗中闪过一丝冷光。
好一招反向排查。
莫岩断定她们必然会换装,以干净无辜的面目混入人群。
谁能想到,真正的猎物,会主动滚进这最肮脏的泥潭里。
巡逻队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惊蛰这才松开一直按在刀柄上的手,掌心的烙伤被煤灰一激,疼得像有无数根针在扎。
她走到作坊最内侧的窑洞前,这里的砖墙颜色比别处更深,常年被烟火熏烤。
她伸出手指,按照七星的方位,在几块不起眼的砖石上依次按压。
随着一声轻微的“咔哒”声,一块砖石向内凹陷,露出了一个黑黝黝的暗格。
这是备用的死信联络点,只有在所有上级联络站都失效的情况下,才会启用。
暗格里静静地躺着一卷用油布包裹的密信。
惊蛰没有立刻去拿。她的视线凝固在封口的火漆红蜡上。
那红蜡的颜色很正,印信的凤凰纹路也清晰可见,看不出任何问题。
但借着从窑口缝隙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她看到蜡印的边缘,有一圈极其细微的、因二次融化而产生的平滑光泽。
就像一块被摔碎后又小心翼翼粘合起来的冰。
有人来过。
而且就在不久前,最多不出半个时辰。
对方发现了这里,取走了里面的东西,又用几乎一模一样的手法将其复原,然后守株待兔。
是莫岩的人?
惊蛰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这个男人的心细如发,竟然连这种最深层的备用点都算到了。
她没有去碰那卷密信。
此刻,作坊外至少有两名玄鹰卫的好手,正像耐心的蜘蛛一样,等着她这条飞蛾撞上这张伪装好的网。
撤离?不行。巷口已经被封锁,出去就会迎头撞上莫岩的主力。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整个作坊,最后落在了那个高耸的、直通屋顶的巨大烟囱上。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脑中成型。
她转身从墙角拖来一捆尚未完全干透的草料,又撕下青鸾身上相对干净的里衣下摆,将其浸入水缸。
“堵住口鼻。”她只对青鸾说了这四个字,便将那捆湿透的草料,猛地塞进了烟囱的通风底口,只留下一丝缝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凰权之上:女帝武则天的贴身暗卫请大家收藏:(m.zjsw.org)凰权之上:女帝武则天的贴身暗卫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