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大人喉里的私印,是我放的。”
这声音轻得像鬼魅的吐息,却带着足以将人拖入地狱的重量,每一个字都化作冰冷的钢针,狠狠扎进莫岩的耳膜。
“可刺穿他心脏的剑,是你的。”
惊蛰的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温热的血腥气混杂着她冰冷的言语,形成一种极致的悖谬,“玄鹰卫统领亲手格杀朝廷二品大员,在大周律法里,这叫杀人灭口。”
莫岩全身的肌肉瞬间僵硬得如同岩石。
他能感觉到剑尖传来的、心脏最后一次搏动停止的细微触感,也能感觉到身后这个女人话语中那毫不掩饰的、毒蛇般的恶意。
一个天衣无缝的陷阱。
他奉命前来抓捕逆党,却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剑捅死了最关键的人证。
而这个本该被他抓捕的暗卫,却成了唯一的见证者,用一句话就将他从执法者变成了同谋,甚至是主犯。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那张千年不变的冰山脸终于彻底碎裂,惊骇与震怒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他所有的冷静。
就是这一刹那的失神。
惊蛰动了。
她的手如同一只滑腻的蛇,快得没有一丝预兆,闪电般探向莫岩的腰间。
莫岩只觉得腰间一轻,那枚由寒铁打造、象征着玄鹰卫最高指挥权的哨子,已经落入了对方手中。
还没等他做出任何反应,一声尖锐到足以撕裂夜空的哨音,已经从惊蛰唇边悍然炸响!
那不是集结,不是示警,而是玄鹰卫内部最高等级的暗号——全员撤退,不惜一切代价,放弃任务,保全自身!
这突兀的命令让整个战场都为之一滞。
外围那些已经将断刃团团围住、正准备用人命堆死这个恐怖杀神的玄鹰卫们,全都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脸上写满了困惑与茫然。
他们看向自己的统领,却只看到他僵立在原地,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惊恐。
命令就是命令。
“撤!”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密无缺的包围圈瞬间出现了一个致命的缺口。
断刃不会放过这种机会。
他本已身中数刀,行动间略显迟滞,但此刻却如同一头嗅到生机的受伤野兽,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毫不犹豫地从那缺口处电射而出,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沉沉的夜色里。
威胁暂时解除了。
庭院内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以及火焰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你疯了!”莫岩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猛地转身,一把扼住惊蛰的咽喉,双目赤红,那眼神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你知不知道你放走了谁?!”
惊蛰被他掐得几乎窒息,脸色涨得发紫,但她非但没有挣扎,反而咧开嘴,露出了一个被鲜血染红的、疯狂的笑容。
她用尽力气,从怀中掏出一卷被血浸透、烧得只剩下小半的账册,猛地拍在莫岩的胸口。
“这才是陛下……真正想要的东西。”她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断刃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杀了不该杀的人,他必须死。可现在,他跑了。”
莫岩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那半卷账册上,残缺的字迹间,“铅”、“范”、“逆宝”等字眼触目惊心。
他的心,再一次沉了下去。
私铸钱币!动摇国本!
“他会回京,他会向陛下一个字一个字地禀报今晚发生的一切。”惊蛰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匕首,死死剜着莫岩的理智,“他会说,玄鹰卫统领莫岩,为掩盖真相,当场格杀并州知府曹俊,并……故意放走了他这个‘钦犯’!”
莫岩握着剑柄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想活命吗,莫大人?”惊呈的语气充满了蛊惑,“赶在断刃之前,带着这份‘你拼死截获’的谋逆铁证回神都。告诉陛下,是断刃办事不利,打草惊蛇,你为了保住证据,不得不亲手清理门户。至于曹俊……自然是畏罪自裁,死在了那个消失的刺客手里。”
一个完美的闭环,一个将所有罪责都推给一个“死人”的完美故事。
莫岩的呼吸变得无比粗重,他在权衡,在挣扎。
理智告诉他这女人不可信,但生存的本能却在疯狂叫嚣着,这是他唯一的生路。
惊蛰看穿了他的动摇,一把推开他,转身对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的青鸾低吼:“后衙那口枯井,跳下去!”
她目光扫过院角堆放的杂物,那里有几袋修建时剩下的生石灰。
“用那个,洒满井口!”
这是她前世反追踪的常识,生石灰遇水会产生高热和刺激性气味,足以让任何嗅觉灵敏的细犬失灵。
青鸾如梦方醒,连滚爬地向后衙跑去。
莫岩看着这一切,最终,他眼中的挣扎化为了一片死寂的冰冷。
他做出了选择。
“你……”他刚想问惊蛰的打算。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惊蛰手中,那块代表着天刃最高身份的黑玉令牌,被她用内力生生捏成了两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凰权之上:女帝武则天的贴身暗卫请大家收藏:(m.zjsw.org)凰权之上:女帝武则天的贴身暗卫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