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可太正经了。”墨轩咧嘴，眼睛亮得像偷了油的耗子，“我都开始盘算待会儿要不要收门票钱了。毕竟这种秘境探险，VIP通道肯定加钱，包接送、送装备、附赠讲解员服务，还能抽奖赢取上古法宝一件。”
李昊懒得跟他争，起身环顾四周。灰岩峡谷依旧死寂，天空被两侧峭壁切成一条细线，阳光斜斜地打在沙地上，映出两人拉长的身影。风吹过耳畔，带着砂砾摩擦的嘶响，像是大地在低语。
“三百里不算近。”李昊道，“以我们的速度，最快也要两天一夜。途中还得防备流沙、毒雾、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猎食者。”
“问题不大。”墨轩活动了下手腕，骨骼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反正我又不赶着投胎。倒是你，胳膊还行不行？别走到一半抽筋了，还得我背你。”
“你背我？”李昊冷笑，“上次追你追到吐血的人是谁？”
“那是战术性撤退！”墨轩挺胸，“懂不懂兵法？敌进我退，敌退我打，敌困我忽悠——这叫智慧型选手。力量型选手只会莽，结果呢？坟头草都两米高了。”
两人一边斗嘴一边收拾行装。墨轩把破剑重新挂回腰侧，草茎叼嘴里，刚想装个潇洒造型，风一吹，草直接飞了。
“……倒霉。”
他们沿着峡谷窄道继续向西。越往前走，地貌越荒凉。岩石颜色由灰转黑，地面开始出现细微裂纹，像是大地被人硬生生撕开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金属与焦土混合的气息，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墨轩忽然停下。
“怎么了？”李昊问。
“你有没有觉得……”墨轩眯眼望向前方，神情罕见地认真起来，“那封信上的字，好像变了？”
李昊立刻掏出信纸展开。
原本潦草的笔迹依旧，可在“门已开”三个字下方，隐约浮现出一道极细的暗纹，呈螺旋状延展，末端勾成一只闭合的眼形符号。那纹路像是活物，在昏光下微微蠕动，仿佛随时会爬出纸面。
“这纹路……”李昊瞳孔微缩，“我在家族密卷里见过。是一种古老的警示符，意思是‘活物勿入’。传说是远古守陵人刻下的禁令，凡是看到它的人，若执意前行，魂魄将永世不得超脱。”
“嚯，这服务还挺周到，连温馨提示都给你加上了。”墨轩吹了声口哨，嘴角却扬不起笑意，“看来咱们要去的地方，不止是危险，还是那种官方认证、多重警告级别的高危区。”
“你还笑得出来？”
“我不笑谁笑？”墨轩把信叠好重新塞进怀里，声音轻了些，“总不能哭吧？眼泪还得省着点，万一路上渴了还能润润嗓子。”
李昊深深看了他一眼：“你真的不怕？”
墨轩沉默了一瞬，望着远处翻滚的乌云，良久才道：“怕啊。但我更怕闲着。你看我这一路，不是被妖兽追就是被丹药坑，好不容易来个能揭开谜底的机会，就算前面是火山口，我也得蹦跶两下看看有没有温泉。”
他说完，抬脚往前一跨，靴底踩在一道裂缝边缘，发出轻微的碎响。
远处，荒原尽头的地平线上，乌云低垂，仿佛与大地相连。风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像是铁锈混着陈年灰尘，又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钟鸣，遥远得像是来自地底深处。
李昊紧了紧短刃，快步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身影渐渐融入昏黄天色之中。
就在他们走出峡谷出口的瞬间，墨轩腰间的玉佩猛地一震。
他脚步一顿，低头看去。
玉佩表面浮起一层极淡的光晕，如同月光洒在薄冰上，转瞬即逝。可那一刹那，他脑海中闪过一幅画面：一座断裂的巨碑，碑文扭曲如蛇，碑底伸出无数枯手，抓向虚空。
“咋了？”李昊察觉异样，转身问道。
“没事。”墨轩摇头，强压住心头翻涌的寒意，“就是这破玉，最近老爱抽风。”
他话音未落，前方地面突然传来一阵震动。
细沙簌簌滑落，一道深不见底的裂谷横亘在前，足有十丈宽，黑雾从谷底缓缓升腾，雾中似有影影绰绰的人形游荡，发出低哑的呜咽。
裂谷尽头，隐约可见一座倒塌的巨大石碑，半埋于尘土之中，碑身布满裂痕，依稀可见几个模糊的大字，像是“纪元终焉”。
墨轩望着那碑影，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嗓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得，看来‘见碑则知始末’不是比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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