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轩手腕一抖，剑尖停在半空。
下一秒，他把破剑收回腰间，转身就走。队伍没人出声，但全都跟了上来。训练了五天的人早就明白，那个动作不是失误，是命令。
他们出发了。
夜风刮过营地边缘的旗杆，发出低沉的嗡鸣。墨轩走在最前头，玉佩贴着胸口，微微发烫。他没说话，只是抬手按了下耳侧——这是暗号，意思是“闭气三息”。
所有人立刻屏住呼吸。
前方地面泛着微弱的蓝光，一道灵纹阵正在运转。只要有人踩上去，瞬间就会惊动整个敌营。
青龙从队尾闪到前面，蹲下身子，用手指轻轻划过泥土。他的指尖沾了点湿泥，然后往自己靴底一抹，再慢慢往前蹭。泥点落地的那一刻，地上的光纹跳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频率。
“过了。”他低声说。
朱雀翻身上树，像只猫似的贴着枝干移动。她手里捏了三颗小石子，看准哨塔上的守卫走神，一颗接一颗打向远处的屋檐。瓦片响动，守卫果然转头去看。
玄武没走地上。他整个人沉下去，像是被土地吞了一样，只留下一圈淡淡的波纹。几分钟后，波纹重新浮现，他冒出头，冲墨轩点点头：“左边有陷阱，通向矿道的路只能走中间。”
李昊记下路线图，顺手把腰间的短刀换了边。这动作很小，但墨轩注意到了。
“紧张？”
“不。”李昊摇头，“就是想让右手更顺一点。”
“行。”墨轩笑了下，“等会别逞强，活着回来比什么都强。”
队伍继续前进。
越靠近古矿，空气就越闷。地面开始出现裂痕，像是被什么巨大的力量撑开过。裂缝里飘出一股味道，说不上来是什么，但闻多了脑袋会发晕。
“血祭残留。”玄武低声提醒，“别深呼吸。”
墨轩掏出一块布递给李昊：“捂住口鼻。”
这块布是之前烧焦的那条，上面还带着一点灰烬。李昊愣了下：“这不是……”
“保命用的。”墨轩说，“那晚你看到的画面，现在可能就在下面重演。”
李昊没再问，直接把布绑在脸上。
他们穿过一片废弃的工棚，木架歪斜，铁链垂落。墙上画着奇怪的符号，一圈套一圈，像是某种封印。
朱雀凑近看了一眼：“这图案我见过，在南炎宗禁书里提过，叫‘魂引九转’，用来炼化活人精魄的。”
“难怪那些祭司走路都飘的。”青龙皱眉，“吸多了这种东西，脑子早就不清醒了。”
“别管他们脑子清不清醒。”墨轩盯着前方，“我们只管把炉子砸了。”
又往前走了百来步，地势开始下降。一条狭窄的石阶通往地下，两侧立着石像，面目模糊，手里捧着空碗。
玄武突然抬手：“等等。”
他耳朵动了动。
“三点钟方向，有人巡逻。”
墨轩立刻挥手，全队贴墙蹲下。
不多时，一队黑袍人走过。他们步伐整齐，但动作僵硬，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着。领头的那个左手少了根小指，走路时右腿微跛。
“是他。”墨轩眼神冷了下来。
李昊压低声音：“要动手吗？”
“不。”墨轩摇头，“现在抓他，只会打草惊蛇。等我们摸到核心区域再说。”
等人走远，队伍继续下行。
石阶尽头是一扇铁门，锈迹斑斑，但门缝里透出红光。热浪扑面而来，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青龙伸手摸了下门框：“温度太高，直接碰会烫伤。”
朱雀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瓶子：“试试这个。”
她把液体涂在门把上，嗤的一声，铁锈开始融化。
“麒麟给的除锈剂？”墨轩挑眉。
“顺便加了点麻痹药。”朱雀眨眨眼，“待会开门的小兵，估计得睡到天亮。”
门开了条缝，里面是个通道，墙壁上嵌着发光的矿石。地面铺着黑色石板，踩上去没有声音。
玄武趴下身，耳朵贴地听了几秒：“底下有动静，不止一层。”
“先探一层。”墨轩做了个手势，“朱雀，你带两人走顶梁，青龙控视野，玄武随时准备拉人撤退。”
他自己则带着李昊和两个老练的斥候，沿着主道往前摸。
通道拐了三个弯，出现一个大厅。中央摆着一座熔炉，形状像张嘴的兽头，炉口不断吞吐着红光。周围站着三十六个祭司，围成圈念咒。
墨轩躲在柱子后，仔细观察。
炉子上方悬浮着一团黑雾，正缓缓旋转。每当祭司念完一段咒语，黑雾就变浓一分。而在角落里，堆着几具尸体，胸口都被挖空了。
“他们在用人命喂它。”李昊咬牙。
“不止。”墨轩盯着炉壁上的纹路，“你们看那些符文，是不是有点眼熟？”
李昊仔细一看：“这……这不是战勋碑上的标记吗？”
“对。”墨轩冷笑，“他们偷了我们的契约之力，拿来加固邪器。”
朱雀这时从天花板滑下来，轻声道：“上面还有层，我看不清里面，但听见有人说‘主魂已入容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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