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轩的破剑高举过头，剑尖凝聚的金蓝光束像根烧红的铁钎，直直对着天枢仪核心那枚裂痕遍布的黑色晶体。他手臂抖得厉害，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真快没力气了——刚才那一波连放大招带清兵线的操作，直接把他体内灵力掏空到只剩裤衩里的最后一丝。玉佩贴着腰间发烫，像是在提醒他：别装了，你就是个充电五分钟、战斗三十秒的伪高端机。
李昊站在他身后半步，掌心幽蓝火焰还在跳动，但明显比之前暗了几分。他盯着墨轩的背影，没说话，只把手往前一递，火焰顺着两人衣角间的空隙钻进墨轩后背经脉。那一瞬间，墨轩感觉像是有人往他脊椎里灌了杯加冰的红牛，整个人猛地一激灵。
“借你点火，别心疼。”他咧嘴，草茎刚叼上又被风吹掉，懒得捡。
话音落，剑光炸出。
那一道光不像之前的攻击那样铺张浪费地横扫全场，而是收束成针，精准扎进晶体最中心那道还没来得及闭合的裂缝。轰的一声闷响，像是服务器硬盘被物理砸碎时发出的最后一声哀鸣。黑雾四散，符文环噼里啪啦接连熄灭，连地面都跟着震了三震，然后戛然而止。
整个大厅安静了。
不是那种“打完收工、队友退群”的安静，是系统彻底断电后那种真空般的死寂。连空气都不流动了，灰尘悬浮在半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墨轩腿一软，差点跪下去，硬是靠着破剑杵地撑住了。他低头看了眼自己发颤的手指，又抬头看向那台曾经嗡鸣不止的天枢仪——现在它就剩个焦黑骨架，中央晶体碎成渣，边缘符环歪七扭八，活像个被雷劈过的老式路由器。
“这回……是真的蓝屏了吧？”他喘着气问。
李昊没答，只是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探了探空气中残留的灵压波动。什么都没有。没有能量回流，没有自愈征兆，也没有隐藏协议启动的前奏。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肩膀终于松了下来。
“计划中断了。”他说，声音不大，却像锤子敲在铁皮桶上，清脆落地。
墨轩仰头望着天花板上那道从墙角斜劈到对角的大裂缝，阳光正从那里漏下来，照在满地狼藉的废墟上。灰袍人的尸体早被炸飞了大半，剩下的也跟烤红薯似的蜷缩在角落。骨冠男埋在一堆碎石底下，连根手指都没再动过。
他忽然笑了一声，笑声有点干，像是嗓子眼里卡了沙子。
“你说咱们折腾这么久，就为了拆这么个破仪器？”他踢了脚旁边一块焦黑的金属片，“早知道带把扳手来，十分钟搞定。”
李昊瞥他一眼：“你要是带扳手，现在坟头草都三米了。”
“也是。”墨轩点点头，重新把草茎叼嘴里，这次风小了，没吹走，“不过说真的，赢了？”
“赢了。”李昊肯定道。
“真赢了？”
“真赢了。”
“不是幻觉？我没在做梦？刚才没被反杀触发复活机制？”
“没有。”
墨轩这才彻底放松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背靠断裂的石柱，破剑随手扔在一边。玉佩不再发光，安静地贴在他腰侧，像个终于下班的老员工。他仰头看着那缕阳光，眯起眼，嘴角慢慢扬起来。
李昊站在原地没动，目光扫过四周废墟。确认没有残余威胁后，他才缓缓收回手掌，火焰彻底熄灭。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那里还留着一点灼烧后的泛红痕迹。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了他血脉深处最后一点潜能。但他不后悔。
“你笑什么？”他问。
“我在想，”墨轩咧着嘴，“等青龙知道我没用他那套‘五方神阵终极合击技’就把事儿办了，会不会气得当场化成本体喷我一脸龙息。”
“他会的。”
“还有白虎，肯定要说‘老子冲锋都没冲爽’。”
“他也会的。”
“朱雀估计已经在盘算回头要收多少表演费了——毕竟人家可是空中火力压制主力。”
“合理。”
“玄武嘛……”墨轩顿了顿，“大概只会说一句‘防御预警解除’，然后默默蹲回去睡觉。”
李昊听着，嘴角也微微扯了一下。
两人就这么站着坐着，一个站着不动，一个瘫在地上，周围是崩塌的墙体、碎裂的阵图、焦黑的设备残骸。可气氛却不压抑，反而有种劫后余生的轻快，像暴雨过后踩着水坑走路的那种爽劲儿。
墨轩抬手抹了把脸上的灰，结果越抹越花，干脆放弃治疗。他从怀里摸出个小布袋，抖了抖，倒出几颗圆滚滚的丹药，看颜色像是某种野生灵果晒干后搓成的丸子。
“补气丹，自制的。”他递给李昊一颗，“味道一般，但能顶饿。”
李昊接过，放嘴里嚼了两下，眉头微皱：“有点酸。”
“原材料采的时候忘了挑熟的。”墨轩耸肩，“下次改进配方。”
“还有下次？”
“我说的是‘如果’有下次。”墨轩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多想天天来这种地方修电脑？我是救世主又不是IT运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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