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书栩本要负责帮张贵操办后事,无奈被张小弟拒绝了,这是他的三哥。
这一次,张家人除了在外地赶不回来的,基本全部到齐,为张贵操办后事。
每个人神情凄凄、十分哀伤。
张贵的遗体被邻里几位长者用温水细细擦拭干净,换上了一套他生前只有年节才舍得穿的半新葛布长衫。
因他无妻无子,灵堂就设在他那间更夫小屋中。
堂内未曾请来僧道念经,只由识字的里正在一方素帛上写下宣城更夫张贵之灵位,笔墨厚重,字字端然。
棺木是一口薄松木的,但上了三道好漆,是街坊木匠刘三的手艺。
吊唁的人从清晨便络绎不绝,卖炊饼的王大将刚出笼的、雪白的馍馍堆在灵前,喃喃道:
“张三哥,路上带着,莫做了饿肚子的诡。”
浆洗房的孙婆婆被孙女搀来,颤巍巍放下一件她亲手补得平平整整的旧棉袄,老泪纵横:
“去年冬天,要不是你。。呜呜。。。”
李泗带了婆娘和娃子一起来给他烧寓钱,他强行摁住孩子的头,给他三叔磕三个响头,没有他,也许他李泗早就魂归地府。
小葵扶着娘亲也来祭拜。
上次在沤粪之地被钟离七汀救过的邻居们也备上丰厚的冥宝、寓钱,前来吊唁。
得益于张贵和钟离七汀有意无意的帮忙,来祭拜的邻居们越来越多。
阿翠以妹妹的身份也为张三哥披麻戴孝,她自请为三哥守孝三年,张小弟劝了下,没劝得动。
张小弟知道自家三哥把房子过契给阿翠母子,也并未说什么,这是三哥的选择,他尊重。
钟离七汀把身上剩下的所有钱留给了张小弟,一部分给张小弟,一部分给张父、张母,占用他们亲人身体,替他们尽最后一分孝。
棺材前只有一只小团子跪着,而阿翠跪坐着,同辈之间行拜礼,不行跪礼。
火盆里的寓钱一直不灭,一会儿这个烧,一会儿那个烧。
火焰灼烧成一圈圈向上腾空扬起的轻灰,它们飘扬在热浪中,卷向远方,带去亲人、故友们的思念和哀悼之情,不断传递给亡故的灵魂。
终于,日头偏西,发阴之时到了。
由张二狗幼子张狗蛋端起(灵牌) 。
他恭敬的捧在胸前,双手承托,引领前往最终的安息之地,为亡亲的魂魄引路。
其后,安书栩、彦子顾、陆小六等人作为挚友,身着素服,权充,低头缓行。
几人俱是一副纯白长衫,外面罩了件斜肩浅黄色短挂麻衣,腰间系了孝带。
寓钱与哭声,是开路的仪仗。
队伍最前方,有专人一路抛撒着黄白的寓钱冥纸,它们如同凄凉的蝶,在秋风中盘旋、散落,既是为亡魂买路,也是向天地昭告一个善良灵魂的离去。
女眷们的哭声与哀乐交织,为这沉默的行进添上悲怆的注脚。
街巷的致哀,是最后的挽歌。
队伍行经熟悉的街巷,许多无法送至墓地的老邻纷纷驻足。
卖炊饼的王大关了铺面,默默立在门口,朝着棺椁深深一揖。
浆洗房的孙婆婆由孙女扶着,在路旁设了一碗清水、三炷线香,老泪纵横。
没有言语,这些无声的举动,已是市井小民能给出的最高敬意。
年轻的捕快陆小六,作为扶棺者之一,他咬紧牙关,肩膀因为悲伤而微微颤抖。
每一步,他都走得异常沉稳,仿佛要将这位如父如兄的长者,安稳地送往最后一程。
彦子顾跟在棺后,目光所及,皆是回忆。
他看着那熟悉的街景,耳边仿佛又响起那些夜里还萦绕的梆声,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
他紧攥着衣襟,那里有一卷为三哥写的生平,指节发白。
而面容谪仙的少年安书栩,依旧静默。他清澈的目光掠过送葬的人群、飘飞的寓钱,以及宣城外萧瑟的初冬之景。
他仿佛在观察一个人如何与这人世间做最后的告别。
他的哀伤不形于色,却更深沉。
这段不算长的送葬路,仿佛走完了一个人平凡的一生。
直至城郭远去,荒野的风扑面而来,那座新挖的墓穴,赫然出现在眼前。
送葬的队伍安静而绵长,默默随行至城外的义冢。
下葬时,泥土落在棺木上的闷响,敲在每个人的心里。
此时,新打更人吴老狗,从怀中取出张贵用了几年的那面旧梆子,奋力敲响——
绑,绑,绑!
一慢两快,正是三更天平安无事的讯号。
这声音不如往日清亮,却沉浑如叹息,最后一次回荡在宣城的暮色里,为这位用梆声守护了一座城安宁的小人物,送行。
“呜呜呜。。不要,不要,三哥,你说过,等我旬假要带我去南平镇看梅花赏雪。。呜呜。。三哥,你不要丢下我!”
“子顾,别哭。”
“书栩,我好难受,他前几天明明还在,他是不是只是睡着了,根本就没有死。”
“子。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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