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盏的支架上,粗糙地铆着几块加固的黄铜片,那手艺实在算不得精巧,却异常牢固,带着一种笨拙的、想要守护到底的执拗。
彦子顾的指尖抚过那些凹凸的铜钉,眼前瞬间浮现出三哥咧着嘴、用他那双摆弄不来精细物件的大手,笨拙地敲打铜片的样子。
“三哥。。”
他哑声低唤。
灯盏被擦拭得极为干净,透明的灯罩晶莹剔透,显然是有人精心打理过。
他提起灯罩,看见里面的灯芯并非寻常草芯,而是某种多层致密的棉线所制,盘绕得一丝不苟,灯盏下方,压着一方小小的纸笺,前后结合起来,能大概认出。
“燕子,三哥为你守过无数长夜,如今我歇了,这守夜的职责,便交给它吧。
我算过灯油,若每日点燃三个时辰,应可亮至你明年生辰。
愿此光不灭,照你前行,伴你夜读,如见我,如见他。
它名‘长守’!”
“长守。。。”
彦子顾低声念着这个名字,胸腔里仿佛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的,又胀又痛。
他几乎是颤抖着手,拿起火折,点燃了灯芯。
地一声轻响。
一朵温暖、稳定、异常明亮的橘黄色火苗跳跃起来,瞬间驱散了书斋一角的昏暗。
光芒亮起的那一刻,彦子顾的泪水再次滑落,他突然哇哇大哭起来,泪水如决堤的河流,奔赴山海。
“呜呜呜。。三哥。。。”
他哭了好久好久才平复下来,睁着红肿的眼睛看着这盏灯,仿佛看到了三哥在寒夜中提着灯笼,喊着: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孤独的背影。
又仿佛看到了在病中,就着微弱的天光,为他细心盘绕灯芯、计算灯油时的专注侧脸。
这不再是一盏普通的灯。
它是三哥那双粗糙的手留下的守护,是她用尽最后心力为他点亮的、一段有形的时光。
往后的每一个深夜,当他在灯下展卷,这温暖的光芒都会笼罩着他。
光明在,便仿佛故人从未远离。
彦子顾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如同触碰最珍贵的易碎品,用指尖轻轻碰了碰温热的灯罩。
他对着跳跃的灯火,轻声许诺,如同立下一个永恒的誓言:
“好。三哥,你且看着,我绝不会,辜负这光明。”
他哽咽了喉咙,用尽全身力气轻轻吐出一句话。
“燕子会一直。。一直快乐下去,吃饱、穿暖,不让你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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