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调陈末的,并非什么光荣的“城市危机应对预备役”。
那只是一个听起来稍显体面的名头。真正的目的地,是位于第七区边缘,原第三货运码头改造的——“深渊探索志愿人员招募中心”。
民间对此,有一个更直接、也更残酷的称呼:送死队筛选营。
尚未靠近,一股混杂着汗臭、尿骚、劣质酒精和绝望的气味就扑面而来。高耸的、布满锈迹和电网的围墙隔绝了内外,唯一的大门处,荷枪实弹的士兵面罩下的眼神冰冷如铁,机械地检查着每一个试图进入的人。
围墙外,人山人海。
这里汇聚了第七区,乃至周边区域最深的黑暗面。有脖子上纹着狰狞刺青、眼神凶戾的死刑犯,被沉重的磁力镣铐锁成一串,由狱警像驱赶牲口一样押送过来;有衣衫褴褛、眼窝深陷的赌徒和瘾君子,他们是被高利贷逼到绝路的负债者,眼中只剩下对金钱的贪婪和走投无路的疯狂;更多的,则是像陈末这样,被这个时代抛弃的“废人”——因伤退役的老兵、在禁区辐射中产生畸变的可怜虫、没有任何背景和技能的底层贫民…
他们被绝望和欲望驱动着,汇聚于此,形成一股混乱、肮脏、躁动不安的人流。
“让开!都给老子让开!赶着去投胎啊!”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粗暴地推开前面的人,脸上带着亡命徒的狞笑。
“求求你们…先让我进去吧…我女儿还在医院等着钱做手术…”一个瘦弱的男人试图挤到前面,却被维持秩序的士兵一枪托砸在肩膀上,踉跄着跌倒在地,发出痛苦的呜咽。
“哈哈哈…值了!一条烂命,换家人下半辈子衣食无忧,值了!”有人状若癫狂地大笑。
也有人沉默地蹲在角落,眼神空洞,仿佛灵魂早已死去,只剩一具等待被处理的躯壳。
哭喊、咒骂、咆哮、哀求…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冲击着理智的底线。
陈末在两名执法官的“护送”下,穿过这片混乱的区域。他的平静与周围的疯狂形成了极其诡异的反差。推搡的人群似乎会本能地避开他,仿佛他周身存在一个无形的力场。
进入大门,内部的景象稍微“有序”了一些,但压抑感更甚。
长长的队伍在数个临时搭建的登记点前蜿蜒。穿着白大褂、面无表情的医生进行着极其粗略的体检——更像是确认对象是否还能动弹。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效率低下地核对着身份信息,然后将一份份厚厚的电子合约拍在桌上。
“名字!”
“按手印!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看清楚条款!自愿参与,生死不论!任务成功,奖励一百万信用点,直系亲属获得内城居住权!任务失败…哼,抚恤金一万!”
“下一个!”
几乎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对于这些被社会抛弃的人来说,这份合约是唯一的救命稻草,哪怕这根稻草通向的是地狱。
陈末被带到了一个独立的登记点前,负责这里的是一名神色倨傲的年轻军官,肩章显示他来自议会直属部门。
军官抬眼瞥了一下陈末的资料,又看了看他身后两名执法官递上的文件,嘴角撇了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陈末?前‘龙组’成员,因精神污染导致情感缺失,评定为‘无价值人员’…”他念着资料,声音里充满了嘲讽,“倒是省了做心理评估的麻烦。反正你也不知道怕,对吧?”
他将一份与其他人类似的电子合约推到陈末面前。
“规矩都一样。签了它,你就是‘志愿人员’了。”军官用手指敲了敲合约上那几个猩红的大字——“高危禁区探索免责暨自愿承担一切风险协议书”。
陈末的目光落在合约上。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视线快速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在外人看来,他可能只是在发呆,但实际上,他正在以远超常人的速度阅读、分析、理解每一个字的含义,评估其中的风险与…收益。
一百万信用点。内城居住权。
他的逻辑核心开始高速运转,将这两个条件与数据库中的信息进行比对。
目标:确保陈曦(妹妹)生存状态最优。
现状:陈曦罹患基因崩溃症,每月治疗费用高昂,当前居住环境(外城贫民区)不利于康复,污染指数超标。
解决方案分析:
· 方案A:维持现状。 结果:陈曦生存概率随时间推移持续下降,预计在14.3个月后低于维持生命的阈值。
· 方案B:获取稳定高收入及安全居住环境。 结果:陈曦生存概率可提升至92.7%,并维持稳定。
· 方案B实现路径评估: 参与“送死队”为当前环境下,唯一符合条件且效率最高的路径。风险:探索C-07级禁区【哭嚎深渊】。生存概率预估:数据不足,无法精确计算。 但基于现有禁区数据及自身特性(免疫精神污染判定)模拟,生存概率高于其他参与者平均值。
分析过程在0.8秒内完成。
结论:签署协议为当前最优解。
陈末拿起旁边的电子笔,没有一丝犹豫,在那份象征着有去无回的卖身契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迹稳定,清晰,如同印刷体。
那年轻的军官愣了一下,他见过太多人在这一刻崩溃、反悔、或者至少手会颤抖。但眼前这个人,冷静得像是签下一份普通的收货单。
“哼,果然是个怪物。”军官低声嘟囔了一句,收回了合约,“去那边等着!运输机很快出发!”
陈末依言走到指定的等候区。那里已经聚集了几十个签完合约的人,他们或蹲或站,气氛沉闷而绝望。有人低声哭泣,有人喃喃祈祷,有人眼神凶狠地打量着四周,像是在寻找潜在的敌人或…猎物。
陈末找了一个角落,安静地站立。他闭上眼睛,并非休息,而是开始在脑海中调用所有关于【哭嚎深渊】的公开资料、雷昊小队最后的影像数据…开始进行初步的“规则建模”。
外界的一切喧嚣、绝望、疯狂,似乎都与他无关。
他像一枚被投入死局的棋子,冷静地计算着棋盘上所有的变量,寻找那唯一…或者说,概率最高的生路。
时代的尘埃落下,有人被压垮,有人在其中疯狂舞蹈。
而陈末,只是平静地,开始了解题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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