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说城门口有些夸张,只是那些文军沿着壕沟,摆了一溜排的炉子倒是真的,上百口锅,上百个人同时烤饼,那场面甚是壮观,而散发出来的香气,更是让饥肠辘辘的澜伯朝军士口水直咽。
“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难道他们就想靠这个吸引我们投降?”
“做他们的美梦,小爷即便是饿死,也不吃这嗟来之食。”
众人众口纷纭,只是话虽说的硬气,但是闻着香味,口水却不停的往下咽着。
澜伯朝亦登上了城墙,跟在一旁的澜伯文眼睛里流露出贪婪的光芒,“要是能将这些烤饼抢过来就好了。”
这次澜伯朝没有骂他,因为他心中也是这样想的。
营地前的饼足足烤了一个时辰,每个兵士前面的箩筐都已经满了,而此时也正好到了正午时分,澜伯朝的军营中,马肉也被熬成了肉糜。
此时有个头发花白的老兵卒突然说道:“在这样冷的天气,若是能就着烤饼,再吃上这样一碗热乎乎的汤,即便让我当即死了,我也心安了。”
老兵卒的声音并不大,但是在这样沉闷的气氛中,却显得有些震耳欲聋。
而此时城外想起投石机砰砰的声音,众人心中一惊,以为文军要攻城了,但是没想到文军的投石机发射的不是石块,而是刚刚那一筐筐烤熟的麦饼,香气四溢,落在广场上,有一个饼子正好滚落在老兵的脚边。
人群怔愣半晌,随即立马疯抢起来,老兵卒捡起那烤饼,脸上涕泪横流,“莫非是老天都在可怜我不成。”
只是话刚说完,便被人一剑砍下脑袋,那饼还在他手上冒着热气,只是沾上了他的血,显得更烫了,可惜那烤饼就着热汤,终究还是没有喝到他嘴里。
澜伯朝举着带血的长剑,“谁敢碰敌军的施舍,立斩。”
人群立马安静下来,只是不知谁说了一句:“侯爷为何不让我们活?”
但是澜伯朝却不管这些,他让人将饼收起来,全部扔出城外,并让人喊话,“文琴小儿,有本事我们真刀真枪的干一场,不必耍这些小伎俩,我澜伯军都是铮铮汉子,绝不会吃你这些施舍,你们不必枉费心机,企图动摇我军心。”
不过片刻对方便传来回话。
“澜伯侯真是太辜负我们文大人的一番好意了,这些本就是你们澜伯军的粮草,我们大人看城中断粮多日,这才让我们烙了饼分于众位,没想到侯爷居然这般辜负我们大人的用心,既然如此,澜伯军的众将士们就不要怪我们文大人狠心,要怪也只能怪你们侯爷不识好人心了。”
澜伯侯闻言气的一个倒仰,他丢的居然本来就是他们的粮草?澜伯朝的将士看着澜伯朝悔恨的样子,虽然嘴上虽然没说什么,但是眼中却已经露出了烦躁的神色。
不管是不是他们的粮草,但在这种性命关头,又何必非要这般逞强。
而当天晚上,又有许多人闻到从澜伯文的营帐中传出烤饼的香味,多少双已经被饿的冒绿光的眼睛盯着那营帐。
饥饿和猜忌在澜伯朝的军中迅速蔓延。
深夜,一支小队摸向粮仓,“阿四,你确定那粮仓里肯定有粮?”
“虽然不能确定,但是你们难道没看到吗,我们都已经饿浮肿,脸颊都发亮了,但那澜伯文却依旧红光满面,而且今晚难道你们没有闻到从他营帐中散发出来的烤饼的香味吗?”
其余几人都同时点点头,“我甚至还闻到了炖肉的味道咧,可香咧。”
而另一人却有些犹豫,“但是侯爷不是说了,他有一口吃的,便有我们一口吃的,应该……应该……”
“应该个屁。”阿四粗鲁的打断那人的话,“他是侯爷,我们是什么身份,他放的屁你都敢当真?冲锋陷阵的时候,怎么不见他自己冲在前面,那些死的可都是我们的兄弟。”
被阿四这么一抢白,众人又没了话。
“但是,我们这么去偷粮,若是被抓到了可怎么办?到时候侯爷会不会砍我们的头?”
阿四一边盯着外面巡逻的队伍,一边将口中嚼了半天草梗子狠狠的啐在地上,“难道侯爷不砍你的头,我们现在就不会被饿死,与其这样被饿死,不如做个饱死鬼。”
阿四眼看巡逻的队伍从粮仓走了过去,一挥手,“走。”
跟着他的几人,虽有犹豫,但还是全部都跟上了。
只是等他们打开粮仓,却发现里面早已空空如也,别说米肉了,便是一棵草棒子都没有。
阿四他们面面相觑,其中有个人还不死心的到处翻找,最终还是没有翻出一粒米来,几人还未从这震惊中回过神来,粮仓外却传来一声爆喝,“谁在里面?”随着声响很快一支巡逻队便赶了过来。
“阿四,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现在除了拼了还能怎么办,趁天黑,大家不要恋战,能跑的尽量跑,到时候来个死不认账,总比现在被抓的好。”
众人虽然吓的手脚发软,但此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很快双方爆发厮杀,起初只是拳脚,很快便拔刀相向。
惨叫声惊动了整个大营,各营士卒以为敌军袭营,纷纷持械戒备,黑暗中误杀无数。
澜伯昭闻信派亲兵镇压,但连亲兵都饿得提不动刀。
一名小将跪地哭诉:“侯爷,再这样下去,不用文琴动手,我们自己就先死光了!”
澜伯军被困四十余日后,战马全部杀光,城中几乎连草皮都不剩,有些城中百姓甚至易子而食,十户只剩四五户,澜伯朝终于决定投降。
此时早已是深冬,护城河的河面都结了冰。
当宛城百姓与澜伯军相互搀扶踏出城门时,骨刃相击如地狱风铃。
宛城百姓眼窝深陷,怀抱仅存的孩童,正用力吮吸着母亲割腕递来的染血布条。
文军列阵沉默如铁,文琴亲手将粟粥分给前排降卒,温言:“食毕即归乡。”
一辆辆装着热粥的粮车被推上来,堆在护城河上,被蜂拥而来的人抢夺,热粥泼在冰面上,冰面都被融化了,但是人群依旧不管不顾,有些人甚至跪在冰面上,舔舐那些混着泥水的米浆。
而更多的人是爆出了劫后余生的嚎哭,正当大家以为终于捡回一条命的时候,发现文军早就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撤出了几十米。
而站在文琴身后的延维突然鸣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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