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墨汁泼在苏州府的西市街,粮行的黑瓦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侧门那扇画着小太阳的破木门,虚掩着留了道缝,风从缝里钻进去,带着米缸的陈腐气。
李伯言猫着腰贴在墙根,圆头木枪的枪尖抵着地面,指尖轻轻碰了碰门板——门板上积的灰很薄,说明最近常有人走,暗哨大概率就在附近。他回头对沈玉瑶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沈玉瑶立刻把缠在手腕上的软鞭放长半寸,水玉碎片贴在掌心,指尖捏着那枚辨毒的银簪,目光扫过周围的柴垛——老流民说过,暗哨常躲在柴垛后,盯着米缸的方向。
“我去摸柴垛,你盯着侧门,有动静就甩软鞭打墙,”李伯言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沈玉瑶能听见,“别靠太近,暗哨的刀快。”
沈玉瑶点头,往后退了两步,躲在一棵老槐树后,软鞭的鞭尾悄悄勾住树干,这样只要有风吹草动,她能立刻拽动鞭子示警。
李伯言慢慢挪向柴垛,脚步轻得像猫,木枪在手里转了个圈,枪杆贴着柴禾的缝隙往里探——刚探进去半寸,就听见柴垛里传来轻微的刀鞘摩擦声。他心里一紧,猛地把木枪往里一送,“咚”的一声,枪杆正好顶在暗哨的腰上,暗哨“唔”了一声,刚要拔刀,李伯言已经绕到柴垛正面,膝盖顶住暗哨的胸口,木枪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别出声!”李伯言的声音冷得像夜霜,“粮行地窖的流民,今晚要运去哪里?”
暗哨瞪着眼,刚要咬牙喊人,沈玉瑶突然甩出软鞭,鞭尾的水玉碎片“啪”地打在旁边的石磨上,清脆的响声在寂静里格外刺耳——不是示警,是转移注意力。暗哨下意识往石磨方向看,李伯言趁机用木枪杆敲在他的后颈,暗哨眼睛一闭,软倒在柴垛里。
“搞定了?”沈玉瑶快步跑过来,蹲在柴垛边,用银簪碰了碰暗哨的手腕,确认没毒,才松了口气,“刚才我还怕他喊人呢。”
“你那一下敲得好,”李伯言把暗哨拖进柴垛深处藏好,拍了拍手上的灰,“侧门能进了,我先去探路,你在这儿等我信号,再让萧策他们过来。”
沈玉瑶点头,看着李伯言推开门缝溜进粮行,心里攥紧了软鞭——刚才她没躲在后面发抖,还帮上了忙,好像真的比以前勇敢了点。
墙外的芦苇丛里,苏砚正举着木弓,铜铃箭搭在弦上,耳朵贴紧地面。云舒坐在他旁边,掌心泛着淡青色的风纹,把周围的风声往远处推,这样粮行里的动静能听得更清楚。
“里面有两个脚步声,一个是伯言,另一个在东边,应该是守米缸的暗哨,”苏砚小声说,“脚步很重,像是个壮汉,刀鞘上挂着铜环,走路会响。”
云舒抬手往粮行东边的方向挥了挥,风卷着几片落叶飘过去,正好落在那个暗哨的脚边。暗哨下意识低头看,脚步声顿了顿——苏砚趁机记准了他的位置,对云舒说:“等下伯言摸到东边,我就射支空箭,引他往西边看,帮伯言争取时间。”
云舒点头:“我跟风,让箭声飘得远点,别让他发现咱们的位置。”
粮行里,李伯言贴着墙根往东边挪,米缸的轮廓在月光下越来越清晰——五个大缸并排摆在墙角,最中间那个缸口盖着木板,上面压着块石头,应该就是藏账本的那一个。守缸的暗哨背对着他,手里的刀插在刀鞘里,铜环随着呼吸轻轻晃,发出“叮铃”的轻响。
李伯言慢慢抽出木枪,刚要往前冲,墙外突然传来“咻”的一声——是苏砚的铜铃箭,箭没伤人,擦着暗哨的耳边飞过去,落在西边的地上,铜铃“叮铃铃”响个不停。
暗哨猛地回头,拔刀就往西边冲:“谁在那儿?!”
李伯言趁机冲上去,木枪从背后缠住暗哨的胳膊,膝盖顶在他的腰上,用力一拧——暗哨“哎哟”一声,刀掉在地上,整个人被按在米缸上,动弹不得。
“说!米缸里的账本在哪?”李伯言压低声音问。
暗哨咬着牙不说话,突然往米缸上撞,想把米缸撞翻——柳轻眉说过,账本用油纸包着,要是米缸倒了,账本会被米埋住,找起来更麻烦。李伯言赶紧拽住他,可暗哨力气大,已经把最中间的米缸撞得晃了晃,缸口的木板滑开一条缝,露出里面的油纸角。
就在这时,萧策和柳轻眉从侧门冲了进来,萧策一脚踩住暗哨的手,玄铁剑抵在他的喉咙上:“再动就杀了你!”
暗哨吓得浑身发抖,再也不敢挣扎了。柳轻眉走到米缸边,蹲下身,小心地把木板挪开——里面果然有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摸起来硬邦邦的,应该就是账本。她刚要伸手拿,突然停住了,指尖碰了碰油纸表面,对众人说:“油纸上有粉,可能有毒,玉瑶说过,银簪能辨毒,我先试试。”
说着,她掏出枚银针(是沈玉瑶给她的备用辨毒工具),往油纸上戳了戳——银针没变黑,她才松了口气,把油纸包抱起来,小心地放进怀里:“账本拿到了,现在去地窖救流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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