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京城只剩三日路程时,七侠的车队停在了永定河渡口。河面结着薄冰,寒风卷着碎雪拍在粮车帆布上,发出“哗啦”的响。渡口旁的关卡前,十几个穿黑甲的士兵正翻查过往车辆,刀鞘上的铜环在冷光里晃得刺眼——那是镇国公的“黑甲卫”,专司京城外围盘查。
“按林默的消息,黑甲卫要查‘带粮入京的流民车队’,”柳轻眉勒住马,从袖中掏出张泛黄的通关文牒,指尖飞快扫过上面的假印,“这是听风阁伪造的‘漕运粮车文牒’,就说咱们是给京郊驿站送粮的,明远,你出面应对,你的货郎身份最不引人怀疑。”
宋明远把小满往怀里紧了紧,翻身下马,货郎秤往肩上一搭,脸上堆起熟稔的笑,迎向关卡校尉:“官爷辛苦!小的是漕运局的,给京郊三十里铺驿站送粮,这是文牒,您过目。”
校尉接过文牒,指尖在假印上摩挲着,眼神却往粮车瞟:“驿站用得了这么多粮?打开一辆,我要查。”
宋明远心里一紧,脸上却笑得更热络:“官爷说笑了!最近雪大,驿站滞留的旅人多,多备点粮也是怕断顿。再说这粮都是陈粮,冻得硬邦邦的,打开了再装回去麻烦,您高抬贵手……”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往校尉手里塞了块碎银——那是巴图给的草原银锭,磨得光滑。校尉掂了掂银锭,脸色稍缓,刚要挥手放行,突然有个士兵喊:“校尉!这粮车的帆布上有草屑,不像漕运的粮车!”
沈玉瑶坐在马背上,指尖突然攥紧软鞭——那士兵腰间的刀鞘上,沾着点深紫色的粉末,和黑石山醉马草的毒粉一模一样!她立刻翻身下马,快步走到粮车旁,故意脚下一滑,撞在那士兵身上,银簪“啪”地掉在地上,正好戳在刀鞘的粉末上。
“哎呀!对不住官爷!”沈玉瑶慌忙去捡银簪,指尖抹过粉末,对着阳光看了看,突然惊叫,“这不是醉马草的毒粉吗?官爷您刀上怎么会有这个?前几日我们在燕山遇到马匪,他们的刀上就有这个,沾到皮肤会肿的!”
士兵脸色瞬间白了,下意识往后缩手。校尉也皱起眉——镇国公只让他们查粮车,可没说要沾毒,万一出事,他可担不起。宋明远趁机打圆场:“看来是官爷追查马匪时沾到的!辛苦辛苦!咱们这粮车真没问题,您要是不放心,我让伙计打开最前面那辆,您随便看!”
说着,他使了个眼色给李伯言。李伯言会意,快步掀开最前面粮车的帆布——里面果然是陈粮,冻得结成块,还混着几袋干草,半点不像藏了人或密信的样子。校尉扫了一眼,又看了看那士兵紧张的神色,终于挥手:“走吧走吧!别耽误后面的车!”
宋明远松了口气,刚要招呼车队过关,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喊:“等一下!”
众人心里一沉,回头却见个穿青衫的书生快步走来,手里拿着个布包,对着校尉拱手:“校尉大人,这是漕运局刚送来的补印文书,刚才这位货郎的文牒少个骑缝印,我给送来补上。”
校尉接过文书一看,果然有漕运局的鲜印,顿时没了疑心,挥挥手放行。青衫书生趁机走到宋明远身边,压低声音:“我是林默的师弟,跟我来,有要事说。”
七侠跟着书生走到渡口旁的破庙里,书生才摘下单帽,露出里面的听风阁令牌:“林默师父让我带话,镇国公已经把私兵混进五军营,分驻在东西南北四门,冬至那天卯时,会以‘护驾’为名围宫;另外,他查到皇上身边有个太监是镇国公的人,所有递上去的奏折,都会先过那太监的手。”
柳轻眉掏出账本和布防图,铺在供桌上:“我们有镇国公贪腐、私贩、私藏粮草的证据,可现在连奏折都递不进去,怎么告御状?”
“有个人能帮你们,”书生从布包里掏出封信,“御史大夫张大人,是先皇留下的老臣,一直不满镇国公的所作所为,只是没抓到证据。这是他的私宅地址,今晚你们可以去见他,不过要小心——张大人府外,全是黑甲卫的暗哨。”
苏砚走到庙门旁,侧耳听了听,对众人说:“外面有两个暗哨,在盯着破庙,咱们得想办法甩开他们,再去张大人府。”
云舒摸了摸风纹短刀,笑着说:“这简单!我用控风术把庙里的柴火吹得噼啪响,再让灰尘飘出去,引他们进来查看,咱们从后门走。”
李伯言点头,走到后门,轻轻推开条缝:“后门外面是芦苇荡,能通到官道,我和玉瑶先去探路,你们跟着。”
沈玉瑶攥紧软鞭,跟着李伯言走出后门——芦苇荡里的雪没到脚踝,走起来咯吱响。她突然想起在草原时,李伯言帮她挡风雪的样子,忍不住小声说:“师兄,今晚去张大人府,会不会有危险?”
“会,但咱们没有退路,”李伯言回头看她,眼底带着坚定,“不过你放心,我会护着你,护着大家,一定能把证据递到张大人手里。”
沈玉瑶点头,心里的慌渐渐散了——从迷雾渡口到永定河,她跟着大家闯过这么多难关,这次也一定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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