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校尉王猛跟在他身后,低声道:“掌书记,探马来报,金军左翼先锋五千人,距此已不足三十里,领军的是完颜阿鲁,以勇猛急躁着称。”
“好,要的就是他的急躁。”辛弃疾冷笑,“传令下去,没有我的号令,谁也不许妄动!放他们的先锋全部进入峡谷!”
等待是煎熬的。山谷中风声呜咽,像是无数亡魂在哭泣。士兵们屏息凝神,紧握着手里的兵器。
午后时分,远处终于传来了沉闷的马蹄声,地面开始微微震动。金军的先锋部队出现了,清一色的铁骑,盔明甲亮,气势汹汹。完颜阿鲁一马当先,果然如传闻般骄横,甚至没有派出足够的斥候探查两侧山林,便催促部队快速进入峡谷。
眼看着金军先头部队已经快到峡谷中段,后队也大部分进入伏击圈。
辛弃疾深吸一口气,猛地挥下手中红旗!
“放!”
轰!轰!轰!
土炮率先发出怒吼,虽然准头欠佳,但巨大的声响在山谷中回荡,足以惊破敌胆!
紧接着,两侧山林中万箭齐发,带着火焰的箭矢如雨点般落下,瞬间点燃了干燥的林木和金军的辎重。滚木礌石顺着陡坡轰隆隆砸下,峡谷中顿时人仰马翻,乱成一团!
“杀!”
辛弃疾身先士卒,长剑出鞘,如一道闪电切入敌阵!剑光过处,血花飞溅。他所创的“劈阵剑法”在狭路混战中威力尽显,灵动狠辣,每一剑都直奔要害。
“不要乱!结阵!结阵!”完颜阿鲁挥舞着长刀,声嘶力竭地大吼,试图稳住阵脚。
但埋伏突如其来,地形又极其不利,金军骑兵的优势完全无法发挥。义军将士们居高临下,凭借地利和火攻,将敌人分割包围。
战斗异常惨烈。辛弃疾左冲右突,白衣早已被鲜血染红,不知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混战中,一名金军百夫长瞅准空档,狼牙棒带着恶风直扫他后脑!
“小心!”
一声暴喝,一道身影猛地撞开辛弃疾,是王猛老校尉!他用自己的脊背硬生生挡住了这一击,口喷鲜血,踉跄倒地。
辛弃疾目眦欲裂,反手一剑,将那百夫长刺了个对穿!他扶住王猛:“王老!”
王猛咧嘴,满口是血,却还在笑:“掌书记……没事……老子……值了……”头一歪,气绝身亡。
辛弃疾轻轻放下老校尉,胸中悲愤如火山喷发,长剑挥舞得更急,状若疯虎!
“为王老报仇!杀尽金狗!”
义军将士们见主将如此悍勇,更是士气大振,喊杀声震天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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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残阳如血,映照着尸横遍野的独松峡。
战斗结束了。金军五千先锋,除少数溃逃外,大部被歼,主将完颜阿鲁被辛弃疾阵斩!
消息传回济南大营,军民振奋!
然而,辛弃疾还来不及品尝胜利的喜悦,陈亮带着一封密信,快马加鞭赶到了独松峡。
“幼安!你看这个!”陈亮脸色是从未有过的严峻,将一封截获的密信递给辛弃疾。
辛弃疾展开一看,瞳孔骤然收缩——信上赫然是义军南撤的详细路线和留守兵力部署,落款处,虽未具名,却画了一个独特的粮仓印记!
“赵德柱!”辛弃疾咬牙切齿,一把攥紧了密信,“果然是他!”
“幸好被我们的人截获了。”陈亮心有余悸,“耿帅已经下令秘密控制了他。但此事说明,大营内部,远未肃清!”
辛弃疾望着济南方向,目光深沉。外有强敌,内有奸细,这场抗金大业,前途多舛。
他摸了摸怀中那个装着干茉莉的小布包,苏青珞安静的眼眸仿佛就在眼前。
“内奸要除,强敌要御。”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这北伐之路,再难,也要走下去!”
他转身,对肃立一旁的传令兵下令:“打扫战场,救治伤员,连夜拔营,回师济南!”
夜色中,这支得胜之师带着疲惫与肃杀,悄然撤离了弥漫着硝烟与血腥的独松峡。更大的风暴,正在前方等待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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