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莽听到“冰狱”二字,粗犷的脸上瞬间变色,那双因厮杀而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得更大,惊疑不定地上下打量着辛弃疾与韩常,握着朴刀的手也不自觉地紧了几分。他身后的义军汉子们也立刻警惕起来,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何打听‘冰狱’?”张莽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戒备,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那地方……是金狗的魔窟,也是咱们北地人的禁地!靠近者死!”
韩常见状,上前一步,拍了拍胸脯,朗声道:“张头领不必疑心!俺叫韩常,这位是俺兄弟辛……呃,李幼安!咱们是从南边过来的,跟金狗和那些妖人(指墨问势力)有不共戴天之仇!打听‘冰狱’,就是为了端了那魔窟,宰了里面的妖人!”
“南边来的?”张莽眼中的疑虑稍减,但并未完全消除,“口说无凭。那‘冰狱’守卫森严,据说有金狗重兵把守,还有……还有吃人不吐骨头的妖法怪物!就凭你们两人?”
辛弃疾知道空口无凭难以取信,他沉吟片刻,缓缓从怀中取出那枚得自终南山岳家军旧部的鬼谷铁牌,并未完全显露,只是让那带有星辰纹路的边缘在夕阳余晖下闪过一丝微光。“张头领可识得此物?”
张莽的目光触及那铁牌独特的纹路,浑身猛地一震,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声音都带着颤抖:“这……这是……岳元帅麾下‘白羽郎’的信物?!你……你们是……”
“岳元帅虽逝,精神不灭。”辛弃疾沉声道,将铁牌收起,“我等继承遗志,北上抗金,破奸除恶。那‘冰狱’之中,囚禁着一位祸乱天下的妖人墨问,亦有关乎无数人性命的解药与秘密。我等志在必得,然孤身力薄,需仰仗江北豪杰之力。”
这番话说得诚恳而有力,尤其是那枚岳家军信物,彻底打消了张莽的疑虑。他猛地抱拳,单膝跪地,激动道:“原来是岳元帅的传承者!张莽有眼无珠,冲撞了贵人!伏牛山义军上下,但凭差遣!”他身后的义军汉子见状,也纷纷激动地跪倒在地。
“张头领快快请起!诸位兄弟请起!”辛弃疾连忙将张莽扶起,“抗金大业,需众志成城,何分彼此?我等亦是初来乍到,还需张头领鼎力相助。”
韩常也咧嘴笑道:“都是自家兄弟,不必客套!赶紧找个地方,让受伤的弟兄们包扎歇息,再从长计议!”
“对对对!”张莽一拍脑袋,“瞧我这糊涂!二位恩公,还有受伤的弟兄们,随我回寨子!那里安全!”
当下,张莽命人简单打扫战场,掩埋了阵亡弟兄的遗体,收缴了金兵的兵甲,随后便带着辛弃疾二人和残余的十余名义军,沿着隐秘的山路,向他们的营地进发。
路上,张莽向辛韩二人介绍了伏牛山义军的情况。他们聚义已有两年多,原本有百多号人,都是受不了金人压榨的农户、猎户和溃散的宋兵,平日里靠打猎、劫掠小股金兵和奸商维持,也暗中保护着附近几个村落的百姓。但近年来金人加大了清剿力度,他们损失不小,如今只剩不到五十人,活动范围也被压缩在这伏牛山深处。
“日子是苦了点,但没一个弟兄后悔!”张莽啐了一口,“总好过给金狗当牛做马,眼睁睁看着他们糟蹋咱们的田地姐妹!”
约莫走了一个多时辰,穿过一片极其茂密的原始森林,眼前豁然开朗。一处三面环山、只有一条险峻小路可通的谷地出现在眼前。谷地中有几十间简陋的木屋和茅草棚,隐约可见人影走动,还有开垦出的小片菜地。这里便是伏牛山义军的营地。
看到张莽等人带回陌生人,而且不少弟兄带伤,营地里的老弱妇孺都围了上来,脸上带着关切与担忧。张莽简单说明了情况,尤其强调了辛韩二人是岳元帅的传承者,是救了他们的恩公,营地顿时沸腾起来,众人看向辛韩二人的目光充满了敬意与热切。
安顿好伤员,张莽将辛韩二人请进自己那间最大的、兼做议事堂的木屋,又叫人端上热腾腾的野菜汤和烤熟的薯蓣。
“寨子里没什么好东西,委屈二位恩公了。”张莽有些不好意思。
“张头领客气,这已是难得的热食。”辛弃疾真诚道谢。连日风餐露宿,这碗热汤确实暖人心脾。
三人围坐在火塘边,一边进食,一边切入正题。
“张头领,关于‘冰狱’,你知道多少?具体在什么位置?”辛弃疾问道。
提到“冰狱”,张莽的脸色又凝重起来,他放下手中的木碗,压低声音道:“那地方……邪性得很!就在北面大概二百多里外的‘黑风峪’深处。据说以前是个前朝废弃的矿坑,不知怎么被金狗改建了,成了关押重犯和进行秘密勾当的地方。”
他脸上露出一丝恐惧:“附近的山民猎户,偶尔有误入黑风峪外围的,要么莫名其妙失踪,要么回来就疯了,胡言乱语说什么看到会动的铁皮人、听到鬼哭狼嚎……久而久之,就没人敢靠近了。金狗也在峪口设了关卡,有重兵把守,寻常人根本进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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