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界，可不是每个人都有如此好脾气。
话音落下，整座大殿仿佛被无形之力压住，连呼吸都变得滞重。
玄微子心头一凛，他听懂了。江凡不是在回应他的示好，而是在警告所有人。
蜀山尚能以礼相待，可修真界更多的，是那些视人命如草芥的古老宗门、嗜血成性的秘境邪修。他们不会讲道理，不会谈盟约，只会用刀与火告诉你：弱者，不配活着。
更可怕的是，江凡语气中透出的并非畏惧，而是一种……早已历经过的漠然。
仿佛他曾亲眼见过无数“好脾气”的修士，在血与火中化为枯骨；也曾亲手将那些自以为高高在上的‘前辈’，埋进自己挖的坟里。
而此刻，莫轻舞依旧静立如雪，目光低垂，仿佛世间纷争皆不入眼。唯有江凡知道，她袖中指尖微动，早已在虚空刻下三十六道‘寂灭引’，只要有人敢在此刻暴起发难，整座大殿，将在一息之内化为死域。
小心驶得万年船，不想被其他人团灭，那必须留有足够的底牌和退路。
江凡执起青瓷茶壶，给佳人斟了杯灵茶，他放下茶壶，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叩，扫向众人，“地球那些武者不足为虑，即使他们踏入修真界，那也是多年以后的事。但苍玄阁在道州开宗立派，十余人的小山门，只求安身立命。”
玄微子眉峰微蹙，目光却掠过秦世云、季浮生、顾长生等人，苍玄阁是小门派不假，可架不住人人佩戴着储物戒搜刮道州资源，他转向江凡，语气诚恳：“江阁主所言‘苍玄阁’之志，本座深感钦佩。若真能摒弃掠夺之道，蜀山愿为盟友，共护此道。”
李子茜目瞪口呆望向黑凡，黑凡到底在小世界干了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才让各宗防贼似的防着，连结为盟友，也要黑凡摒弃掠夺之道。
秦紫菱嘴角微微抽搐，道玄山的灵草几乎被小灭蒙鸟与寻宝貂搜刮光了，各宗也被黑凡敲诈勒索过，能不打个预防针，谨防黑凡再惦记道州的修炼资源。
江凡执杯的手在半空微凝，防火防盗防黑凡，难不成玄娇偷了蜀山的老巢？他目光扫过满殿惊疑之色，低声道：“苍玄阁只是道州建立山门，并不会搜刮道州的资源，且苍玄有炼丹师与炼器师坐镇，足以自力更生。”
他顿了顿，望向东南方向，眼中似有星轨流转：“传送阵开启后，本座与轻舞、紫菱、靖雯、子茜共同前往修真界，不会在小世界久待。”
莫轻舞抬眸，眼中万年寒潭般的冷意，在触及他目光时，竟如春冰初融，悄然软了一分。她未言谢，只微微颔首，素手轻拈杯沿，一饮而尽。
茶入喉，她周身那股令金丹都胆寒的杀伐之气，竟缓缓收敛，如同利刃归鞘，天地重归寂静。
这一幕，落在众人眼中，却比方才的威压更令人震撼。
那白煞莫轻舞，连枯骨真人都不敢直视的存在，竟在江凡一句轻语、一杯清茶之下，敛去所有锋芒。
玄微子心头剧震，忽然明白：莫轻舞不只是江凡的道侣，她是他的‘道契之人’。
传说上古有双修道侣，一人掌生，一人掌死，合则可逆天改命，分则天地失衡。如今看来，此二人……恐怕早已超越寻常道侣之境，踏入某种禁忌共鸣。
各宗老祖疑惑望向众女，莫轻舞结伴而行可以理解，可其他人只是炼气后期，完全可以在小世界修炼上几年，待突破筑基后，再前往修真界寻找黑白双煞。
江凡端起自己的茶，轻啜一口，淡淡道：“修真界不是客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他目光缓缓扫过那些疑惑的老祖，他们眼中写满不解：几个炼气后期的小女修，灵力微弱如萤火，连御空都勉强，何德何能与莫轻舞并肩而行？岂非累赘？
江凡似笑非笑，指尖在案上轻轻一划，一道微光浮现，“她们在地球时，神魂强度堪比筑基初期，如今虽境界未至，但神识、道心、意志，早已超越寻常筑基。”
他顿了顿，摇了摇头：“修士与天争命，本是逆流而上、焚心问道的孤勇之路，若凡事畏首畏尾，又如何与其他天骄争锋！”
玄微子干笑一声，给他几百个胆子，也不敢与黑凡结伴同行，不是不相信那厮的人品，而是不相信那厮的下限，必然会杀人越货，洗劫一空。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拱手郑重道：“江阁主胸襟，老夫不及万一。”
“江阁主所言，本座深感钦佩。若能摒弃掠夺之道，太乙愿与苍玄阁结为盟友，共护此道。”尹承渊放下茶杯，指尖在青玉案上轻轻一叩，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却未达眼底。
江凡指尖微颤，心头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尴尬。哥怎么说也是诺贝尔和平奖得主、地球卫士，信誉何时如此不堪了？
沉默良久，他转身环视厅中各宗老祖，半晌，低声道：“苍玄阁虽是新势力，但会遵守道州默认的潜规则，不打小世界灵草、灵石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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