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冰宗也太抠门了吧……”李子茜夹起一片肥牛，灵火小锅里汤底翻滚，肉片瞬间卷曲变色，香气四溢。她却没急着吃，反而撇了撇嘴，低声嘀咕：“人家太乙门的外门弟子，每个月可领五百块中品灵石，还有丹药、符箓等修炼资源！”
“咱们呢？一百块中品灵石，还是‘分期发放’——月初三十，月中三十，月末四十，美其名曰‘防挥霍’”，她把肥牛狠狠塞进嘴里，仿佛在嚼某位长老的骨头，“这点灵石，连维持聚灵阵三天都不够！还不够一周修炼所用！”
木婉瑶正往锅里下灵芝片，闻言叹气：“我昨天去丹房换‘凝气散’，丹阁执事说本月份额已罄，要等下月。”
秦紫菱冷哼一声，剑尖挑起一块妖兽肉：“听说内门弟子每月两千灵石起步，还有寒髓泉眼轮修资格。咱们在外门，连靠近内门区域百丈都要报备。”
江靖雯难得开口，语气讥讽：“抠？何止是抠。这是拿外门当杂役养，拿核心当天骄供。一边喊着‘万宗共仰’，一边连基础资源都卡死——葛朗台见了都得跪下叫祖师。”
莫轻舞坐在一旁，静静煮茶，闻言抬眸，淡淡道：“你们以为玄冰宗真穷？圣池每日吞吐的玄冥寒息，若凝为灵髓，价值堪比一座中型灵矿。七十二偏殿日夜炼器、制符、育药，产出足以支撑三座大宗。可这些资源，九成流向内门与长老院。”
她顿了顿，声音清冷：“不是没钱，是不愿给。”
李子茜咬牙：“那我们算什么？垫脚石？”
“不。”莫轻舞望向第三十六院的方向，“是筛子。”
筛掉不甘者，留下顺从者；筛掉无根浮萍，留下忠魂死士。
可她们偏偏不走，不退，不低头。
江凡此时推门进来，抖落肩上薄雪，闻到火锅香味，笑道：“又聚餐？”
李子茜立刻换上笑脸：“黑凡，快坐！我特意多买了半斤肥牛，用十块灵石换的，就为了骂他们一句‘抠门’！”
江凡一怔，随即失笑。他抖落肩上薄雪，踏进院中，暖意与火锅香气扑面而来。见众人围坐一圈，锅底灵火微燃，肉片翻滚，灵药浮沉，连秦紫菱都难得放下冷脸，正用剑尖戳起一块妖兽肉。
他坐下，接过莫轻舞递来的碗筷，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微凉的手背，两人目光一触即分。
他环视众人，见李子茜还在愤愤不平地数着灵石账目，木婉瑶小口喝汤却眼神黯淡，江靖雯虽沉默却眉间带郁，便低声道：“玄冰宗只是我们的暂时安居之所，再说了……我储物戒内的灵石、丹药，堆积如山，足够你们修炼使用。”
李子茜筷子停在半空，她们仅带着不足万块灵石来到中洲大陆，路上花销不少，如今所剩不多，可，“你……还有存货？”
江凡微微颔首，自黑市清仓之后，他袖中十二枚高阶储物戒从未动用。内藏六百余万中品灵石、两千万下品灵石、数百瓶丹药、天材地宝无数——足以支撑一个小宗门百年开销。
他一直未提，是因怕引人注目。可如今，见她们为区区百块灵石困顿至此，心中不忍。
莫轻舞眸光微动，传音入密：“你不怕暴露？”
江凡回望她，眼中有一丝极淡的笑意，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当初在肥遗大战时，发了点小财……后在中港城的黑市清仓大甩卖，赚到的修炼资源，足够你们突破至金丹。”
话音落下，满座皆静。
连秦紫菱握剑的手都微微一顿。
“肥遗大战？”李子茜瞪大眼，声音都颤了，“当初大战时，我们全躲在船舱里，连头都不敢露……外面到底死了多少人？”
她记得那天——天穹裂开，黑云如血，海面沸腾，无数飞舟坠落如雨。她们蜷缩在玄冰宗护航舰最底层的避难舱中，听着上方金丹对轰的爆响、元婴神念撕裂虚空的尖啸，不敢出声。
江凡点头，语气平静，却字字如刀：“那一战，陨落了一千三百二十七名修士，其中，金丹修士三十六位，半步元婴两人……与其让这些资源沉入海底，不如便宜了我们。”
秦紫菱瞳孔微缩：“所以你在黑市卖的那些东西……全是肥遗战场的遗物？”
江靖雯忽然冷笑：“难怪各大宗不敢追查。他们不是怕你，是怕真相曝光，自家长老死得不明不白，若传出去，士气崩盘。”
江凡没否认，他知道，自己走的是一条染血的路。可这修真界，本就弱肉强食。死人留下的东西，活人不用，难道任其腐朽？
众人一时无言。她们终于明白，江凡不是在分赃，而是在布局。他将从死人身上夺来的机缘，尽数化作她们登天之梯。而他自己，却要独自走向那扇无人敢开的门。
小院门口，苗英刚踏进篱笆半步，闻言顿时呛住，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背过气去。
她本是奉执事堂之命，来通知众人明日领取“外门月例”，百块中品灵石，分期发放，附带一张《节俭修行倡议书》。可刚走到门口，就听见李子茜豪言壮语要“三个月筑基”，还要“烧人嘴”？
苗英扶着门框稳住身形，声音发颤：“你……你们疯了吗？筑基是那么容易的事？多少人卡在炼气九层十年都不得寸进！还烧人嘴？你当玄冰宗是菜市场？”
李子茜回头瞥她一眼，笑得灿烂：“苗师姐来得正好！要不要也分点灵石？莫师兄这儿多的是，比宗门大方多了。”
苗英顿时一愣，在她眼里，江凡始终是那个“炼气中期、灵根驳杂、来历不明”的外门弟子，能有什么身家？
顶天了，或许在中港城打打零工，攒下几百块灵石，勉强糊口罢了。可现在，修炼资源匮乏的李子茜，竟扬言要助她们三个月内筑基？
苗英下意识脱口而出：“你……你们别被他骗了！他哪来的灵石？莫非是偷了宗门库房？”
她忽然意识到，在这座小院里，真正的核心，从来不是内门资格，而是江凡这个人。
没有过多停留，苗英强压住心头翻涌的震惊，从袖中取出早已备好的六份月例，每人二十块灵石，用寒玉小袋装着，轻飘飘地放在院中石桌上。
她嘴唇动了动，本想说“这是宗门规矩”，可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一声干涩的咳嗽。最终，她默默把那张《倡议书》塞回袖中，纸上“量入为出”“勤俭持修”几个字，此刻像针一样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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