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向地上堆积如山的丹瓶，密密麻麻铺满整个石室，每一枚瓶身都刻有微光符文，封存着不同品阶、不同效用的丹药。丹香氤氲，凝而不散，在空中交织成一道淡金色的灵雾，连石壁都隐隐泛出温润光泽。
半年了，整整一百八十多个日夜，他未曾合眼，未曾踏出这间临时开辟的地下丹室一步，将云梦泽采回的数千株灵药，尽数炼制成丹药。
筑基丹六十七枚，大培元丹两百八十九枚，九转凝神丹五十六枚，玄冥养魄丹三十三枚，清瘴解毒丹千余枚……
此刻，他盘坐于丹堆中央，面色苍白如纸，眼窝深陷，周身灵力几近枯竭。连续半年高强度炼丹，每一次控火、凝丹、封印，都在透支他的神魂与本源。若非体内有造化青莲护住心脉，他早已油尽灯枯。
连续半年的炼丹，江凡虽未刻意打坐吐纳，更未吞服丹药，但修为却在不知不觉间悄然攀升，从筑基五重初期突破至筑基五重巅峰，距离筑基六重，仅差一线！
这看似不可思议，实则暗合大道。
炼丹一道，本就是以身为炉、以神为火、以天地为药的修行。每一次控火，都是对灵力的极致压缩；每一次凝丹，都是对神识的千锤百炼；每一次引动药性共鸣，都是与天地灵气的深度交融。
修真界丹道浩瀚，丹师之阶，自古有严苛划分：一至三阶，为下品丹师，可炼一至四品丹药，多服务于宗门外门或散修坊市；四至六阶，称大丹师，可炼五至七品灵丹，此阶丹师可受宗门供奉；七阶以上，尊为丹王，此等人物，皆可开宗立派，自成一脉。
而江凡，不过筑基五重巅峰，却已凭《五行丹诀》，稳稳踏入三阶丹师之列，且所炼之丹，无一不是上品、绝品！
这在修真界，堪称骇人听闻。
寻常三阶丹师，炼一炉筑基丹，成丹六七枚已属侥幸，中品居多，偶得上品便要焚香祭炉；可他，每炉十二枚，满丹不断，绝品频出；若传出去，各宗必遣长老亲临，不惜以元婴庇护、灵脉相赠，只为招揽。
他收起最后一枚玉瓶，缓缓取出一枚玄冥养魄丹，丹成九纹，冰晶流转指尖掠过丹纹，内里似有莲影摇曳。
稍作调息后，他开始分装丹药：每种丹药按人分配，装入特制玉盒，盒底刻下各自命符印记，唯有本人可开启，他人强启则丹毁。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推开石门。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真元与周遭灵气共鸣，竟引得脚下灵草微微摇曳。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半年光阴如流水，江凡早已摸清云梦泽的格局。他站在灵气山脉最深处的断崖边，目光穿透前方翻涌的黑雾，那里是连各宗长老都不敢踏足的内层毒瘴。
与外层腥臭腐蚀的毒雾不同，这内层之雾无色无味，却死寂如渊。他曾以一截庚铁精试探，仅仅三息，那堪比中品法器的金属便化为灰烬，连渣都不剩。
更可怕的是，此雾常年浓稠如墨，不见潮汐，不随天时消散，它不是自然形成，而是被某种力量刻意维持着。
“难怪千百年来，无人能入核心。”江凡低语。
可正是这片绝地之后，藏着云梦泽真正的秘密，天元果，传说中可助金丹修士凝练“道胎”、筑基修士一步登天的五品灵果，而这些是云紫霞告诉他的。
“天元果位于云梦泽核心深处”，江凡眉头微蹙，“可她从未进过此地，又是如何得知？”
或许，是道商会祖辈留下的秘图；或许，是云梦泽流出的残卷；又或许……她只是在试探他。
他取出三枚“解毒丹”，吞下一枚，余下两枚贴身藏好——此丹可护神魂三日不灭；又将护甲重新祭炼，注入五行石残余之力，勉强提升至中品法器边缘；长剑饮过金丹之血，刀锋嗡鸣，似在渴望再战。
江凡咬紧牙关，每一步都如踏刀山。内层毒雾比他预想的还要恐怖，不是腐蚀，而是“湮灭”，仿佛能吞噬一切存在：灵力、神识、金属、血肉……乃至时间本身。
他以最快的速度冲入，可刚踏入百步，便如陷泥沼，周身被一股无形巨力死死压制，连抬手都需耗尽全力。
行走速度，慢如蜗牛。
一个时辰过去，他不过前行了三百余丈，而眼前仍是无边无际的黑雾，仿佛这片毒瘴根本没有尽头，又或是……空间被扭曲了。
更令他心沉的是，护甲在崩解。
这件耗费他大半珍藏材料炼制的下品法器，此刻正发出细微的“咔嚓”声，表面庚铁精与五行石交织的纹路正在迅速黯淡、剥落。肩甲边缘已出现蜂窝状孔洞，胸甲阵纹断裂三处，连头盔面罩都开始软化变形。
“再这样下去，不出两个时辰，护甲必毁。”他心中急转，若护甲一破，单靠解毒丹根本撑不住，这些丹药能抗毒性，却挡不住“湮灭之力”。一旦毒雾直接接触皮肤，他的血肉会在瞬间干枯，神魂被抽离，沦为又一具无名白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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