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必须涮火锅——九宫格火锅!
江凡话音一落,废墟上空仿佛都凝滞了一瞬。篝火刚燃,晚风微凉,众人还沉浸在重逢的泪光与感慨中,谁料这位杀神宗主一张口,竟是人间烟火最浓烈的那一味。
顾长生站在剑匣旁,手还按在剑柄上,闻言眉梢一挑,难得露出一丝无奈,低声嘀咕:“断魂渊回来就念叨这口,你是真不怕北玄……顺着香味摸上来?”
莫兴锋扶着莫轻舞走近,看着那锅底翻腾的雷火与玄冰交融之景,摇头笑骂,眼中却满是慈爱:“你们这些孩子,刚团圆就想吃?修仙修成饕餮了?”
莫轻舞靠在他肩上,轻声笑道:“爷爷,您不知道,他在断魂渊里,连噬灵夔牛都想抓回来涮锅。”
秦松庆牵着秦紫菱,捋须大笑,白发在火光中如雪飞扬:“无妨!老夫当年在地球,不也常说,再大的事,一顿火锅解决不了?那就两顿!”
江凡笑着点头,举杯环视众人,亲人、故友、师徒、同门,地球来人与苍玄旧部,围坐天池,共涮一锅,“今日不谈仇敌,不议中域,只吃火锅,只叙旧情!”
秦松庆端起一杯灵茶,目光落在父亲秦世云身上,眼中既有欣慰,又带几分沧桑:“老爷子,你离开地球那年,秦家还在为世俗权势争得头破血流。”
“可如今……大多数家族子弟,早已放弃红尘繁华,数迁入小世界的‘苍玄阁’闭关修炼,只待突破炼气后期,便启程中洲大陆。”
江凡心头微震,却未言语,只默默给秦松庆添了杯茶。
随后,秦松庆话锋一转,语气轻松了几分:“至于苍玄国……经纬那小子,倒是干了件漂亮事,“早已把国家话事人的位置,传给了孟天龙。”
“孟天龙?”顾长生挑眉,孟天龙那可是道上大佬,让一个黑道枭雄当苍玄国话事人,岂不是太儿戏了些。
“道上枭雄,半步筑基,手腕狠辣,却重情重义。”秦松庆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更难得的是,深谙人情世故,稳住了苍玄国政局,没让外敌趁虚而入。”
秦松庆端起一杯灵酒,望着远方星河,悠悠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自豪,几分感慨:“地球上也没什么大事,苍玄国在航天、半导体、人工智能等领域是全球瞩目的存在。无数国家的公民,做梦都想移民苍玄国。”
随后,莫兴锋也开口,声音温和:“莫家没什么大事。振泰那小子,如今已是半步筑基,整日带着慧仪在后山打坐,只待她突破炼气后期,夫妻两人便启程中洲大陆,来找你这闺女。”
莫轻舞眼眶一热,低头轻声道:“爹、娘……他们真的要来?”
“当然!”莫兴锋拍拍她手背,眼中满是慈祥笑意,声音却故意拉高了几分,让全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娘说,六年没见你,连外孙都没看到,死都不甘心!”
此言一出,篝火旁顿时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顾长生差点被一口灵酒呛住,季浮生手中药杵“啪”地捏断,秦世云直接拍腿大笑,连一向沉稳的孟德庭都扶了扶眼镜,嘴角止不住上扬。
江凡站在锅边,正往九宫格里倒一盘牛肉,闻言动作一滞,耳根瞬间红透,却强作镇定,只低咳一声,假装专注调汤。
可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和悄然加快的心跳,早已出卖了他。秦紫菱眼尖,立刻抓住机会,眨眨眼,声音甜得发腻:“哥哥,看来你得赶紧加把劲了,给老江家传宗接代!不然太爷回地球怎么交代呀?”
“紫菱!”莫轻舞又羞又急,伸手去拧她胳膊,脸颊绯红如霞。
“哎呀,轻舞姐别打我!”秦紫菱笑着躲到秦松庆身后,“我说错了吗?太爷您说是不是?”
秦松庆捋须大笑,故作严肃:“嗯,此乃头等大事!修仙虽重道心,但人伦亦不可废。小凡啊,你若三年内不让我抱上曾外孙,我就把你小时候尿床的事写进《苍玄宗祖训》!”
“太爷!”江凡终于绷不住,无奈苦笑,“您可是秦家老祖,能不能……留点面子?”
“面子?”莫兴锋哈哈一笑,端起酒杯,“在自家人面前,要什么面子!来,小凡,喝了这杯,算是提前敬你未来儿子!”
江凡无奈,只得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可当他抬眼看向莫轻舞时,两人目光相触,刹那间,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那眼神里,有六年生死相隔的思念,有共历血火的默契,更有对未来一个家的无声承诺。
莫轻舞夹起一片血元果,放入江凡碗中;秦紫菱给太爷舀了一勺肉汤;姬诗音悄悄把最嫩的冰髓笋留给季长生;江靖雯默默替秦世云挡下一块太辣的毛肚;孟德庭举杯,杯中灵酒映着故乡月:“敬苍玄,敬归人,敬我们——活着重逢!”
江凡举杯,望向漫天星河,轻声道:“敬地球,敬中洲,敬所有漂泊的灵魂,终有归处。”
丰盛晚餐过后,篝火渐弱,星光如洗。
莫轻舞挽着爷爷莫兴锋的手臂,缓步走向山崖边的残亭。月光下,祖孙二人低语细谈,时而轻笑,时而落泪——六年分离,有太多话要说,太多事要问。
姬诗音则跟着季浮生回到临时丹房,一边帮他整理药柜,一边讲述海外青帮的事。季浮生听得频频点头,眼中精光闪烁:“不错,青帮可以放弃了,我们的目标是星辰大海!”
秦紫菱依偎在太爷秦松庆膝前,翻看那本写满星图与雷纹的旧笔记;顾长生难得卸下剑匣,坐在石阶上,听牟其东讲述地球近些年发生的趣事……
各家小辈,皆与自家老爷子叙旧,温情脉脉,灯火可亲。
唯有江凡,站在山门断碑旁,双手插在青衣袖中,望着满山笑语,竟有些无所事事。他忽然发现,自己这个“主心骨”,此刻反倒成了最闲的人。
亲人团聚,师徒重逢,同门叙旧……而他,早已把所有牵挂安顿妥当,把所有危险挡在山外,把所有未来铺成坦途。
“怎么了?”木婉瑶缓步走来,她在他身旁的残石上轻轻坐下,抬眸仰望夜空明月,眼中映着星河,也映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思念,“十年匆匆而过,也不知道……苍玄大陆的父母如何。”
想起自己的故乡苍玄大陆,江凡沉默片刻,仰望那浩瀚星河,仿佛已穿透虚空,望见那片曾经的故土。
他缓缓抬眸,转头看向木婉瑶,声音低沉却如誓:“婉瑶,放心,最多两年,我们便离开中洲大陆,启程修真界,寻找我们真正的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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