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曾经照亮半个天际的巨火,此刻在云天佑眼中却显得如此微弱。火苗不再像记忆中那样蓬勃跃动,而是呈现出一种近乎疲惫的摇曳,仿佛随时都会在下一刻彻底熄灭。
他注视着那团火焰,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火族族长当年参加他与言安安订婚仪式时的场景——
那时的族长,身披烈焰纹饰的战袍,每一步都踏出铿锵的节奏,洪亮的笑声能震散空中的浮云,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如同最炽热的星辰,仿佛随时都能点燃周围的一切。
而如今,再次相见,那位曾经意气风发的族长却已虚弱得需要倚靠侍从搀扶才能站立,那具曾经充满生命力的躯体如今枯槁得如同秋日残叶,连呼吸都显得那般吃力。
“没想到......”
云天佑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最深处艰难地挤出,“火族族长当初来参加我们订婚仪式时,还是那般生龙活虎、神采飞扬。”
他的目光依然紧紧锁在那团微弱燃烧的巨火上,仿佛在透过它凝视着某个遥远而清晰的过去,“这再一次相见,竟然......虚弱成这样子......”
话语末尾的那声叹息,带着无尽的唏嘘与难以言表的痛惜,在空气中缓缓扩散,融入了四周凝重的氛围。
他的视线缓缓移向静立在一旁的火昀与火昼。这对兄弟原本挺拔的身姿此刻微微佝偻,脸上写满了疲惫与哀伤。
云天佑的目光在他们脸上停留片刻,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们的长姐火艳呢?她人在哪里?为何不见她身影?”
这个问题在他心中盘旋已久,此刻终于问出口时,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加快了节奏。
“火艳”这个名字传入火昀耳中的瞬间,他的身体猛地僵硬。
仿佛有一把无形的利刃骤然刺入心脏,剧烈的疼痛让他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他的眼眶瞬间通红,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顺着沾染烟灰的脸颊滑落,留下两道清晰的泪痕。
“长......长姐她......她......”
他试图说下去,但每一次张口都只能发出破碎的音节,喉头像是被什么硬物堵住,让他几乎窒息。那双曾经明亮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无尽的痛苦与绝望,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在诉说着他内心正在经历的煎熬。
一旁的火昼伸手扶住弟弟颤抖的肩膀,他的脸色同样苍白,但眼神中多了一丝强忍的坚毅。他接过了那句未能说完的话,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我们的长姐她......为了掩护我们撤退,在第一波暗族人的攻击当中......就已经失去了踪影。”
在说出这句话时,火昼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但他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疼痛。
他闭了闭眼睛,仿佛要避开那些不忍回忆的画面,“我们拼命搜寻,动用了一切能够动用的方法......可连她最后一丝气息都无法跟踪到。如今是生是死......我们也......不知道......”
当最后一个字说出口时,那股强撑的坚强终于溃散,他与火昀相拥而泣,压抑的哭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凄凉。
那哭声不仅仅是为了失踪的长姐,更是为了整个火族遭受的劫难。
始终静立于旁的言安安轻轻走上前来。
她伸出手,柔缓地抚过火昀抽动的背脊,动作轻柔得如同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她的声音温静而坚定,虽然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但愿吉人自有天相。你们长姐,我亦有幸看到过一面。”
她的眼前似乎也浮现出那个灵动的身影,“她那么机灵,眼神中总是闪烁着智慧的光芒,行动如风般敏捷。那般聪慧之人,定能逢凶化吉......一定会没事的。”
她的语气里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信念,仿佛这份坚信能够穿透眼前的黑暗,为悲痛中的兄弟带来一丝微弱的希望。
火昀抬起泪眼,望向言安安,感激在她的目光中一闪而过,随即又被更深沉的痛楚淹没。他重重叹息,那叹息里裹挟着无尽的疲惫与愤懑:“唉......都是暗族这帮兔崽子惹的祸!”
他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抖,“之前明明和我们签订了白纸黑字的和平盟约,各族领袖共同见证,以天地为誓......哪料到他们竟然如此言而无信,如此肆意践踏我们用鲜血换来的和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充满了压抑已久的怒火。
火昼紧紧攥着拳头,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声音里燃烧着压抑的怒火:“就是啊......暗族就是一帮彻头彻尾的小人行径!”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横冲直撞,“背信弃义,暗中偷袭,所作所为......简直令人发指!”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时空,回到了那个惨烈的时刻,“整个九维宇宙,和平了那么漫长的岁月......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出现过这般惨绝人寰的境况了。可怜我们火族......几乎全族覆没,多少熟悉的容颜在烈焰中消散,多少同胞死伤惨重......还有更多活下来的族人,却被迫沦为了暗族的奴隶,日夜承受着非人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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