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毛抬头看他。雨幕里,林辰的眼睛亮得吓人,不是普通人的光,是见过血、杀过人的冷光,像在暗处待久了的狼,哪怕收了爪,也透着股慑人的劲。他心里莫名一寒,爬起来捡起钢管,拉着两个同伙就往巷口跑,跑出去老远还回头喊:“你等着!我们老大不会放过你的!”
钢管拖过青石板,留下道湿痕,很快被雨水冲散。苏晓还没缓过来,脸色发白:“陈凡哥,你…… 你刚才好厉害啊,你以前是不是练过武?”
林辰弯腰捡起地上的茶杯,幸好没摔碎,只是杯沿沾了点泥。他把茶杯放回柜台,重新坐下,指尖又捏起那本《诗经》,却没翻开:“小时候跟爷爷学过几手拳脚,防身用的。”
苏晓又聊了几句,说要早点回学校整理考古资料,临走前还叮嘱林辰小心青蛇帮的报复。书店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雨打窗棂的 “嗒嗒” 声,像敲在旧木头上,闷得慌。
林辰靠在藤椅上,闭上眼睛。刚才黄毛的钢管,让他想起了十年前在非洲草原上的日子 —— 漫天黄沙里,反政府武装的 AK47 响得像炸雷,他披着绣着修罗图腾的战袍,手里的军刀砍得卷了刃,血溅在脸上,是热的。那时候他还叫林辰,是战神殿的殿主,不是 “陈凡”,不是这间小书店的老板。
他抬手摸了摸胸口,衬衫里贴着皮肤的地方,藏着块小小的龙纹玉佩 —— 是父亲留下的,玉质已经发暖,上面的龙纹被摸得光滑。三年前他从战场消失,来江城开这家书店,就是为了查父母当年那场 “意外” 车祸。可查了三年,线索断得干干净净,就像被这场梅雨泡烂的纸,连点痕迹都没留下。
“吱呀 ——”
后门的木轴突然响了。林辰的眼睛瞬间睁开,指尖已经按在了藤椅扶手下方 —— 那里藏着把磨得发亮的军用匕首,是他从战场带回来的,刀鞘是旧牛皮的,摸上去糙得硌手。
“别紧张,是鹰眼的人。”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走进来,摘下湿漉漉的帽子,露出双锐利的眼睛,像鹰隼。他手里拿着个牛皮纸信封,轻轻放在柜台上,动作很轻,却带着股紧绷的劲,显然是刚从什么危险的地方来。
林辰松了口气,起身关好后门,把风衣男人往里让了让:“老周那边有消息了?”
男人摇摇头,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贴在林辰耳边:“老周上周病危,进了 ICU,鹰眼派去的人守了三天,没见到他本人。不过…… 赵家在江城的建材厂,昨天突然换了负责人,是赵天龙的侄子赵磊,就是三年前你父母车祸后,第一个上门要收购建材厂的那个。”
林辰的指尖放在牛皮纸信封上,信封边缘有点扎手。赵磊…… 这个名字他记得清楚,那人当年上门时,穿着笔挺的西装,手里拿着份 “债务清单”,说林家欠了赵家三千万,要么还钱,要么把建材厂卖了,语气嚣张得像是笃定林家没人能反抗。
“还有别的吗?” 他问,指尖无意识地蹭过信封上的折痕。
“有。”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张照片,照片是偷拍的,画面有点模糊,却是在林家祖地拍的 —— 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人,正围着祖地的石碑指指点点,为首的那个老头,林辰认得,是赵家的老管家,当年跟着赵磊一起去过林家。
“鹰眼说,这些人上周去了祖地,名义上是‘考察古建’,实际是在找东西。” 男人顿了顿,喉结动了动,“还有个更麻烦的 —— 青蛇帮最近跟暗阁走得很近,暗阁那边,有境外雇佣兵入境的记录,人数不明,目的也不清楚,但大概率…… 跟赵家有关。”
境外雇佣兵?
林辰捏着照片的手指微微用力,照片边缘被捏出了褶皱。他想起刚才黄毛手里的钢管,想起这三年来那些若有若无的监视 —— 有时候是巷口停着的陌生轿车,有时候是半夜敲书店窗户的石子,他一直以为是赵家的小打小闹,没想到已经牵扯上了境外势力。
男人没多待,留下信封就走了,走前还叮嘱林辰:“鹰眼让你小心,赵磊这次回来,恐怕不只是换个负责人那么简单,祖地那边,你最好抽空去看看。”
书店里重新安静下来,比刚才更静,连雨打窗棂的声音都显得刺耳。林辰拆开牛皮纸信封,里面是几张打印的资料,还有一张手绘的地图,标注着赵家建材厂的位置,以及祖地周围被偷拍的照片 —— 照片上能看到祖地石碑旁有新的脚印,显然是那些黑衣人留下的。
他把资料摊在柜台上,目光落在 “境外雇佣兵” 那几个字上,指尖无意识地蹭过虎口的旧疤。三年前他隐居江城,是想避开战场的血雨腥风,安安静静查清楚父母的死因,可现在看来,赵家根本没打算让他平静,甚至已经把境外势力拉了进来,这场仗,他想躲也躲不掉了。
窗外的雨还在下,夜色渐渐沉了下来,巷子里的路灯亮了,昏黄的光透过雨帘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像块破了的布。林辰拿起那本《诗经》,翻到夹着母亲书签的那一页,书签上是母亲娟秀的字迹:“辰儿,平安就好。”
平安…… 他怎么能平安?父母的死因不明,祖地被人觊觎,境外势力虎视眈眈,他躲在这间小书店里,看似平静,实则早已身处漩涡中心,稍微动一下,就可能被卷进去,万劫不复。
他抬手关掉柜台的灯,只留下窗边那盏小台灯。灯光昏黄,照在林辰的脸上,映出他眼底的复杂 —— 有对平静的不舍,有对父母的愧疚,还有藏在最深处的决绝。他从藤椅下方摸出那把军用匕首,拔出来,刀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刃口锋利得能映出他的脸。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书店玻璃门上,映出一个模糊的影子。
不是刚才的地痞,也不是送消息的风衣男人 —— 那个影子很高,比巷口的老槐树还高,手里好像拎着个黑包,就站在雨巷深处,没动,就那么看着凡斋的灯,像蹲在暗处的狼,等猎物露出破绽。
林辰握紧匕首,缓缓站起身。
雨还在下,那影子在雨帘里忽明忽暗,雨丝把它拉得很长,像道挥之不去的阴翳。他知道,平静的日子,恐怕真的到头了。青巷里的风,已经带着血腥味,吹过来了。
喜欢战神殿之王者归来请大家收藏:(m.zjsw.org)战神殿之王者归来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