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车的颠簸让周翊清彻底清醒,看着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针孔,十一次注射,时间应该已经过去了大概六天。
最后一针的药效正在消散,长时间未动弹,他感觉身体像生锈的机器,不过幸好,终于能动了。
他舔到嘴角的血锈味,嘴唇已经干得起皮,胃里也像火烧一样的难受。他眯眼望向窗外——
黑三角的太阳像一把钝刀,慢吞吞地割开地平线。阳光下,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如同蜷伏的野兽,近处泥泞的道路上,几只瘦骨嶙峋的野狗正在撕咬着一堆血肉模糊的东西。
卡车的急刹让周翊清撞在铁栏上,他吐出嘴里的血沫,鹰般锐利的眼神,透过铁栏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生锈的车门被拉开,一队扛着枪的士兵围成一圈。
“周先生,久仰。”穿着定制的考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勐邦男人弯腰行礼,“坎沙将军已经等候您多时了。”
周翊清眯起眼睛,目光里是不动声色地打量。这个文质彬彬的年轻人他认识——臧恺,坎沙集团的财务总监,三年前在雾谷赌场,就是此人把还不起赌债的赌客做成“活体雕塑”摆在赌场门口。
塑料扎带被专业剪刀剪断,臧恺双手奉上冰镇毛巾,瞥了眼周翊清伤痕累累的身体:“周先生一路受苦了,将军特意准备了医生。”
跟在周翊清身边的,是一个身高一米九,浑身肌肉如虬龙、身形如铁塔,扎着高马尾脏辫的黑人雇佣兵,名叫霍巴。
周翊清点头致谢,下车时,他一个踉跄。推开霍巴扶过来的手,他的步伐很快稳住,然后挺直背脊跟着臧恺进了营地。
营地比周翊清想象的更庞大,穿过三道自动铁门后,跟前出现一座仿殖民风格的白楼,四周棕榈树修剪得一丝不苟。若不是岗哨上的重机枪和红外线警报器,几乎让人误以为这里是度假村。
“Z先生的传真。”会客厅里,坎沙将军用镀金拆信刀挑开信封,开口是纯正的汉语。这位勐邦自由军总司令,今天穿着亚麻立领衬衫,左手上的翡翠扳指,在阳光下泛着毒蛇般的油光,“他说您需要……沉淀。”
传真纸上只有八个字:
此子可用,任凭处置。
周翊清接过传真纸,随意地扫视了一眼,便捏成一团,纸上的字和那个人一样讨厌,他不由心生厌烦。他长腿交叠,看似随意的坐姿却透出矜贵,斜倚在藤椅上的身姿仪态端方。脑海中不免想起了阿娟,和她在一起,应该是最放松的时候了吧?
霍巴站在周翊清身后,高大的身形如山岳倾压,却因常年潜伏任务的习惯,呼吸轻缓如蛇,刻意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
坎沙坐在主位上,看了一眼霍巴,然后注视着面前虽然狼狈不堪,但不卑不亢的年轻人,目光审视又带着欣赏:“周先生,你应该能知道让你来黑三角的用意,我希望,你能和我好好地合作。”
周翊清嗤笑了一声:“你们的交易我不管,我在外边这么多年,我的为人您应该了解,不该碰的,我从不碰。”
坎沙正在用拆信刀削指甲,闻言手上的动作一顿,将拆信刀用力地钉在了桌面,浓眉挑起:“周先生,这——只怕由不得你了。”
“是吗?”周翊清仿佛没有感受到坎沙压迫性的气场,目光平静,语气笃定,“将军,去年您卖给暹罗联邦将军的那批货,掺了30%石膏粉。”
臧恺瞬间拔枪,枪口直指周翊清眉心,手指紧扣扳机,只等将军一声令下,就打算毙了他。
霍巴往前一步,肌肉暴起,枪出如闪电,指向臧恺。
空气仿佛凝滞,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上投下棕榈树叶片摩挲的阴影。
坎沙目光如锥,盯着周翊清,心想还真是年轻人,果然有胆色。又看了看霍巴,心中思忖:难道他本来就是周翊清的人?
周翊清低笑,甚至往前一倾,让枪管贴得更紧:“怎么,将军怕了?”
坎沙握着拆信刀的手指一紧,轻轻摆手,示意臧恺退后,但眼神愈发阴鸷:“年轻人,话太多容易短命。”
臧恺退后一步,但是手依然握着手枪,只是手指从扳机上移开了。
得到周翊清的指示,霍巴又站回原位,继续当他的隐形人。
周翊清倾身往坎沙的方向,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他儿子截肢感染,正悬赏您的脑袋呢。”
坎沙的瞳孔骤然收缩,指尖泛白,拆信刀在掌心划了一道口子。
心中掀起惊天巨浪,不由暗自嘀咕:“他怎么可能知道?”
暹罗联邦将军之子截肢的消息,坎沙一个小时前才从加密频道获知,连臧恺都不清楚细节。
周翊清刚刚经历囚禁和长途跋涉,绝无可能接触到这个情报。
难道Z先生在试探我?坎沙怀疑这是Z先生的布局,故意让周翊清透露信息,逼他表态。
短短时间,坎沙心中想了很多,眼周肌肉紧绷,笑意不达眼底:“周先生说笑了,年轻人这么傲气,可是要吃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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