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透过百叶窗缝隙漏进来,棕榈树的树叶沙沙摩擦着铁栅栏。
周翊清撑着手臂坐起,肌肉纤维像被硫酸浇过一样灼痛。他侧耳倾听着清晨的营地,慢慢在晨光中苏醒。
远处岗哨传来重机枪上膛的金属碰撞声;耳畔是柴油发电机发出的低沉嗡鸣声;士兵们传来不同语言的咒骂声,因为赌钱输了不畅快;还有楼下厨房传来的剁肉骨的钝响。
周翊清赤脚踩在纷繁艳丽的手工波希亚地毯上,无声地走到窗边,卷起百叶窗推开窗,闷热的风涌进室内。
他伸展身体,虽然依然酸痛,但至少由自己的意志掌控。
阿娟,等我,我一定尽快回去。想起失言的纪念日,他心中涌现复杂的愧疚感。
门外响起敲门声,士兵用蹩脚的汉语传达坎沙的命令:“周先生,将军请您去会客厅。”
周翊清带着霍巴到达的时候,坎沙正坐在昨天的位置上,喝着甸香奶茶,餐具是银制的——坎沙喜欢这种殖民时代的做派。
等周翊清入座,坎沙豪迈地一笑:“周先生昨晚睡得可好?”
早餐是滇城米线和甸香奶茶,米线用了肉骨熬成的汤底,配了肉片和青菜。
周翊清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轻嗅,随后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后,他拿起筷子搅动着米线,骨汤的浓香下散发着一种熟悉的甜腥——像晒透的杏脯被掐出汁液,混着陈年檀香木受潮后的腻,这让他想起滇南药寮里那些晒干的罂粟壳。
周翊清用筷子尖挑起一片薄如蝉翼的红椒,对坎沙展颜一笑,答非所问道:“这刀工真不错,将军——您觉得呢?”
坎沙笑容轻微地一顿,瞥向臧恺的目光带着警告的意味。
臧恺目不斜视,但在将军略带威压的目光下,额头慢慢滴落汗珠。
半晌坎沙收回视线,面容平静地吩咐侍立一旁的侍女:“为周先生换一份早餐。”
侍女领命而去,倒退着出了会客厅。
周翊清只喝了一口奶茶,就没有再碰。他从来都不喜欢这种甜腻的口感,不过阿娟应该会喜欢吧?想起爱吃甜食的妻子,他走神了片刻。
“周先生,Z先生让你来还有一个原因,”坎沙给了臧恺一个眼神,对方马上端了一个木质托盘上来。
上面是一块拳头大小的翡翠原石——皮壳泛着蜡光,是南坎老坑的货色。
周翊清清冷的目光扫过原石,落在坎沙脸上。
坎沙继续说道:“这批石头本该上周到昆市,现在却卡在勐古。喀耶的人说要收‘过路费’,开价三成。”
周翊清心下了然,为何会被Z先生半推半就地丢来黑三角的原因了。
他心中不免幸灾乐祸,估计最近损失不小吧?但他面上情绪分毫不显,只是用手指敲了敲原石,漫不经心地道:“三成?我建议他们直接抢。”
“所以需要周先生‘聊一聊’。”坎沙面露苦笑,推过来一张照片——上面是被烧毁的卡车,焦黑的货箱里散落着几块染血的翡翠。
坎沙心中其实非常不满,但是还得仰仗着周翊清的手段。边贸的矿产、红木、冷冻肉交易一直都是周翊清在负责,也不知道最近Z先生在发什么疯,平白无故地关了周翊清将近半个月的禁闭。要不是他这边一直施压,估计周翊清还出不来这么快。
周翊清自然知道Z先生发什么疯,想起他无意中发现的儿童失踪案,他不知道原来有些人这么爱作死。
思绪回笼,周翊清淡漠开口:“将军放心,给我点时间,我会处理好的。”
坎沙附和:“那就等您的好消息了。”
……
赵令娟觉得自己近来终于睡了一个好觉,晚上噩梦也没有继续来找她。
昨晚收拾好自己,往柔软的被窝里一滚,瞌睡虫瞬间就让她找周公约会去了。
起床洗漱的时候,她照了照镜子,感觉连黑眼圈都淡了不少。
哼着歌走下楼,外面的天气也还是艳阳高照。不过清晨的气温对比夏天还是低了不少。
“妈妈,早啊!早上吃什么?”赵令娟扒在厨房门口探头探脑,不等母亲回答,她就走了进去。
“炸酱面,不过不是很地道。”陈书韫将面条捞出来过了一遍凉开水,再捞进碗里,又淋上了满满的炸酱,加了黄瓜丝这些小菜,然后递给了女儿,“想着你应该也起来了,正好赶上。”
香喷喷的面条,特别诱人,赵令娟感觉到口水在疯狂地分泌。她坐到餐桌边,用筷子拌了拌然后开吃。
陈书韫端着碗出来坐到她的对面,说起昨天的发现:“我昨天和你文阿姨一起去找钱红梅的朋友,她在离市区比较远的一个乡镇,那里已经靠近平州市了。”
赵令娟听到母亲说起,并没有打断她。
陈书韫吃了一口面条,细嚼慢咽,吞下去后才继续说:“不过我还是打听到了钱红梅的下落,从供销社出来后我就没有听过她的消息了,没想到她现在住在栖心别院。”
栖心别院?赵令娟知道但不了解,一个很高档的疗养会所,里面住的都是精神有问题的人。她觉得很诧异,想起模糊的记忆中,钱红梅精明的眼神:“怎么会住到那里去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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