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芳别哭!我们都在!作品没了咱们再……”
“再做什么?”小芳忽然开口,打断了弹幕,她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头发紧,“再做一遍?赵爷爷的手抖成那样,贴那片海岸线贴了多久?独臂爷爷用一只手,写了多少张才选出这些‘海’字?我的那个‘锚’,盘了又裂,裂了又盘,才终于有了点力量感……再做?时间呢?明天傍晚就要预展了。”
她的话像冰水,浇熄了直播间里一部分冲动的怒火,带来更深的无力感和愤怒。
活动室里,绝望的气氛开始蔓延。独臂爷爷颓然坐在地上,看着一地的碎片,眼神空洞。陈阿姨低声啜泣。连一向坚强的刘阿姨,也红了眼眶。
难道……就这样结束了吗?几天的奋战,大家的期望,就要毁在这卑鄙的暗算之下?
小芳低下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又看向手边那截温润的权杖。喻星河的话在她耳边回响:“……当你们信念足够坚定,心意相通时,它或许能帮你们更好地连接彼此,传递力量。”
连接彼此……传递力量……
她忽然抬起头,目光扫过地上的碎片,又看向独臂爷爷、陈阿姨夫妇、刘阿姨,最后看向直播镜头。
“不。”她说,声音不大,却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我们不做新的。”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她摇动轮椅,靠近那堆碎片。她小心翼翼地捡起赵爷爷“海岸线”泥板最大的一块碎片,边缘参差不齐,像被撕毁的地图一角。她又捡起独臂爷爷一块写着半个“海”字的碎片,墨迹在裂痕处晕开。最后,她拾起自己那件“锚”断裂后相对完整的一截泥条。
她把这三样东西,并排放在一块干净的垫板上。
“我们没有时间重做完美的‘过去’。”小芳对着镜头,也对着活动室里所有的人,一字一句地说,“但我们可以,用这些‘破碎的现在’,拼出一个‘真实的未来’。”
她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浓重的绝望。
独臂爷爷空洞的眼神重新聚焦,看向那些碎片。陈阿姨停止了哭泣。刘阿姨擦了下眼睛。
“小芳,你是说……”陈阿姨的丈夫,用含糊但急切的声音问。
“展览的主题是什么?”小芳反问,眼中重新燃起火焰,“是‘泥中的印记,心上的光’。印记,可以是完整的创作,也可以是……破碎的伤痕。光,可以来自完美的作品,更可以来自……破碎之后,依然选择把它们捡起来,拼凑在一起,继续发亮的勇气!”
她拿起权杖,不是祈求奇迹,而是将它作为凝聚心意的象征,轻轻点在并排的三块碎片中心:“赵爷爷,您的海岸线断了,但海还在那里,对吗?独臂爷爷,您的‘海’字碎了,但您心里的海,退潮了吗?我的‘锚’断了,但我想守住这个家的念头,动摇了吗?”
“没有!”独臂爷爷第一个低吼出声,用唯一的手重重锤了一下自己的胸口,“海在我这儿!从来没退过!”
“对!家不能散!”陈阿姨的丈夫也激动地发出声音。
赵爷爷也被刘阿姨扶着,颤巍巍地赶了过来,看到碎片,老泪纵横,却用力点头:“拼!咱们拼!断了的海岸线,那也是咱们连岛的岸!”
· 直播间的弹幕再次疯狂滚动,这一次,充满了振奋和声援:
“说得好!破碎也是故事的一部分!”
“用裂痕对抗裂痕!用真实对抗虚伪!”
“小芳成长得太快了!领袖气质!”
“赶紧!我们在线等!看你们怎么‘拼’!”
不需要更多动员。一种悲壮而昂扬的情绪笼罩了活动室。破坏者想用“毁灭”来击垮他们,他们却要用“重构”来宣告不屈。
小芳成为总指挥。她让大家把所有摔碎的作品碎片,尽可能收集起来,不要丢弃任何一块。然后,她重新规划展区。
原来放置那几件大型作品的显眼位置,被清空。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低矮的、宽阔的黑色展台(用一块旧黑板临时铺上黑布代替)。
他们不再试图修复原状——那不可能,裂痕永远存在。
他们将那些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碎片,按照一定的意象和色彩关系,重新在黑色展台上组合、摆放。赵爷爷破碎的“海岸线”泥片,被摆成放射状,像被炸裂又凝固的浪花;独臂爷爷那些残破的“海”字泥板,被有意识地叠放、倾斜,形成一种支离破碎却又充满张力的文字废墟景观;小芳断裂的“锚”的泥条,被重新拼接成一种扭曲挣扎、却依然试图勾连的形态,摆放在“废墟”中央。
他们甚至将地上的一些细小泥渣、崩落的釉料颗粒,都小心地收集起来,撒在碎片之间,如同战后的尘埃。
最后,小芳在一块新的、素净的白色泥板上,用刻刀刻下几行字:
“此处原为《海岸线》、《海之字》、《锚》。
深夜,它们被来自暗处的力量击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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