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还斜在舷窗边上，照得控制台边缘泛着金属的微光。林峰靠在驾驶位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作战服袖口那块干掉的油渍，眼睛盯着终端屏幕——刚才巨鲸61号和巨鲸62号之间那点“小摩擦”带来的数据波动已经归零，情感指数也稳住了。
他正准备把界面切回常规巡航监控，突然，“嘀”的一声轻响从系统里蹦出来。
不是警报音，也不是通讯提示，是那种低优先级的状态更新声，像是谁在后台悄悄敲了下键盘。
林峰抬眼一看，终端右下角弹出一条通知：
【货舱区域应力超标，建议巡检】
他眉头一动，手指立刻在屏幕上滑开，调出巨鲸61号的三维结构模型。画面旋转几下，定位到右后侧蒙皮连接处，一道细得几乎看不清的裂痕被系统用淡黄色标了出来——0.3毫米，长度不到五厘米，位置正好在曲面过渡区，平时机械臂都难伸进去。
“啧，气流剪切闹的？”林峰低声咕哝了一句，“飞得好好的，也能给自己整出点活来。”
他没犹豫，直接点开远程协助协议，呼叫列表里第一个跳出来的就是甘露51号。
接通很快，通讯频道里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收到请求，林工，请说。”
“巨鲸61号货舱外壁有细微裂纹，位置偏，人工不好修，你那边能支援一下不？”
“明白，损伤等级判定为轻度结构破损，不影响飞行安全。”甘露51号的语气一点不急，像在念菜谱，“我这边派出纳米修复虫，预计三分钟内抵达作业点。”
话音刚落，林峰就看见终端界面上跳出一个新的子窗口：【远程维修单元已释放】【导航锁定目标】【预计抵达时间：178秒】
画面切到货舱外部视角，一群芝麻粒大小的银色小东西正从远处飞来，排成松散的一字队形，速度不快但很稳，像是被无形的线牵着走。
“来了。”林峰说了句，自己都没意识到声音里带了点期待。
那些纳米虫一靠近裂痕区域，立马分散开来，自动吸附在破损两侧。接着，每只虫子底部亮起一点蓝光，开始往裂缝里“吐丝”——其实是分子级焊接材料，一边扫描一边填补，进度条在终端上缓缓爬升。
【修复程序启动】【当前进度：12%】
林峰盯着那条绿条，手却没闲着。他调出手动接管选项，指尖悬在“强制介入”按钮上方，停了几秒。
换以前，这种事他肯定要亲自上手，哪怕爬进狭窄舱段也要自己焊完才放心。但现在……这些小家伙干得挺利索，路径规划精准，补得均匀，连应力分布都实时优化。
他慢慢把手收了回来，靠回椅背，轻声说了句：“行吧，交给你了。”
话刚说完，进度条已经跳到45%。
驾驶舱里安静下来，只有系统偶尔传来的状态提示音。林峰扭头看了眼窗外，云层平缓流动，巨鲸61号稳稳地滑在气流里，机身没有一丝异常震动。
又过了两分钟，终端“滴”了一声，绿色进度条一口气冲到100%。
【修复完成】【结构强度恢复至标准值100.3%】【纳米单元自主返航】
林峰扫了一眼数据，确认无误，顺手点了下通讯键：“甘露51号，货舱修好了，谢谢你的帮助。”
“不客气，保证运输顺利。”那边的声音还是那样平稳，不多一句，不少一句，像她做的事从来就不是什么大事。
林峰笑了笑，关掉维修界面，正准备切回主控面板，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货舱外摄像头的最后一帧回传画面——那群纳米虫已经飞远了，小小的身影在阳光下一闪一闪，像一群收工下班的工蚁，排着队往基地方向飞。
他多看了半秒，然后把终端锁了屏。
巨鲸61号继续平稳飞行，引擎嗡鸣如常，货舱密封完好，所有参数正常。林峰坐直了些，手搭在扶手上，目光落在前方空域。
阳光依旧明亮。
云层没有变化。
一切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直到终端突然轻轻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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