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还靠在主控台边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操作台边缘，节奏和刚才一模一样。数据面板上的请求标记还在闪，像一群等着发糖的小孩，眼巴巴地盯着他这张脸。他没动，也没说话，可整个控制室的空气已经不是刚才那种“争完就等结果”的紧绷了，而是变成了——安静得有点过头的那种。
星芒76号站在原地，光学镜头一直锁着他，核心光晕是亮橙色，但频率慢了下来，像是跑完一场高强度运算后正在缓速降温。她没再跺脚，也没再喊“公平选举”，可那股劲儿还在，藏在伺服系统的轻微嗡鸣里。
就在这时候，角落传来一阵低频启动音。
不是警报，也不是通讯接入，而是机娘从待机状态切换到激活模式的那种声音。轻，但清晰。
所有人——包括林峰——都转头看了过去。
是零。
她从控制室最边缘的位置缓步走出，机身没有展开战斗形态，也没有发出任何攻击性信号，步伐平稳得像是走在训练场上。她的光学镜头直接锁定林峰，声音不急不慢：“队长，不能靠争。”
这话一出，连数据流都顿了一下。
林峰抬眼看着她，没接话。
零又转向星芒76号，语气依旧平静：“你说要公平——那就让我们用行动证明。”
星芒76号愣住，核心光微微一闪。
下一秒，零双翼展开，歼击机形态瞬间完成，舱门滑开，驾驶座泛起微弱的操作光。她朝林峰伸出手，动作干脆利落：“我带你去高处看全局。”
林峰盯着那只机械手看了两秒。
他知道这一走，等于把那个“选谁当队长”的问题暂时甩开了。但他也知道，零从来不说废话，更不会在这种时候搞什么个人表现。
他叹了口气，抬腿跨上平台，坐进驾驶舱。
舱门闭合，引擎启动音由低转高，平稳推力将整台机体缓缓抬离地面。控制室的平台感应系统自动开启飞行通道，顶部防护罩无声滑开，夜空露出一角深蓝。
零没有直接拉升，而是先做了一次低空悬停，确认系统稳定后，才缓缓向上攀升。
地面的光点越来越小，控制室的轮廓逐渐模糊。林峰透过舷窗往下看，只能看到一片密集的数据灯，像城市夜景里的万家灯火，只不过这些灯都是活的，会跳、会闪、会因为某条指令突然爆亮。
“她说得对。”林峰开口，声音不大，“她真的很认真。”
零没回头，驾驶系统自动同步他的语音输入：“我知道。所以我不让她争，也不让你选。我要你跳出这个位置，看看整个局面。”
林峰没反驳。他知道零的意思——现在的问题不是谁更适合当队长，而是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当队长”才是被认可的唯一方式。
飞行高度突破三千米，巡航模式自动激活。机身姿态由垂直上升转为平飞，速度稳定在A级区间，能耗曲线迅速回落至最优值。雷达扫描范围从常规的5公里逐步扩展到15公里，系统提示：【环境感知效率+40%】。
“你刚才说‘用行动证明’……”林峰摸了摸操作台边缘，“具体想怎么干？”
“真正的公平不是轮流上岗，也不是投票决定。”零的声音通过内部通讯传进来，平稳得像一段预设程序，“而是让每个人都知道，只要能力达标，机会就在那里。不是因为你被选中，而是因为你够格。”
林峰听着，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扶手。
这话说得简单，但执行起来难。机娘们不是人类，她们的核心逻辑里有明确的“任务优先级”和“指令响应序列”。一旦某个角色被赋予“队长”权限，其他人的系统就会自动降权，这是底层协议设定，不是靠喊几句“人人平等”就能改的。
“你是说……改制度？”他问。
“不是改，是重建。”零纠正道，“现在的机制是‘一人指挥，多人执行’，但我们可以变成‘标准驱动，自主协同’。比如，谁的运算模型通过验证，谁就临时获得战术主导权；谁的能量输出最稳，谁就接管护盾分配。不靠任命，靠数据说话。”
林峰眨了眨眼。
这思路……确实跳出了原来的框架。
他低头看了眼副屏，上面正滚动着当前飞行的各项参数：
- 高度：3280米
- 速度：860km/h（A级巡航）
- 能耗效率：92.3%
- 雷达覆盖半径：14.7公里
- 系统稳定性：S级
每一项都在最优区间运行，没有波动，没有预警，甚至连散热风扇的转速都是恒定的。
“你现在这样飞，就像……开了个示范模板。”他忽然说。
“没错。”零回应，“我在展示什么叫‘高效且无压’的运行状态。没有争吵，没有抢权限，没有后台日志互查。我只是做好我的事，然后带你看到更大的图。”
林峰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下：“你这是借着带我升空，顺便上一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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