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碰到那道黑影的瞬间,“滋啦”一声响,黑影像被火烤着似的缩了回去,还发出一阵细细的尖叫。紧接着,那九条金龙虚影突然齐刷刷地朝着我这边低了低头,像是在朝拜,然后就慢慢散了,红棺的虚影也跟着淡了,最后只剩下老槐树下那堆还在燃烧的符纸,冒着袅袅青烟,空气中飘着一股檀香和朱砂混合的味道。
我爷爷瘫坐在地上,桃木剑“当啷”一声掉在旁边的泥地里,他看着我,眼圈突然红了,伸手想摸我的脸,又怕碰坏了我似的,只轻轻碰了碰我的襁褓:“娃啊,你咋偏偏生在九月初九子时……这是命,也是劫啊。”
刘婆婆抱着我,手还在抖,她看了眼老槐树下的灰烬,又看了看我爷爷,声音发颤:“老林头,那到底是啥东西?我活了六十年,从没见过这阵仗,是龙吗?还是……”
“是偷命的祟。”我爷爷喘着气,从地上捡起那块黑玉佩,又往我襁褓里塞了塞,像是怕它掉出来,“当年我爹就是为了镇它,在这槐树下守了三天三夜,最后把半条命都搭进去了。这玉佩是当年陈家老术士给的,能护着娃,可这祟记仇,只要娃还在林家村,它就不会善罢甘休。”
我娘这时也挪到了门口,她还穿着那件沾了血的旧棉袄,扶着门框,看着我,眼泪掉个不停:“爹,那咋办?咱带娃走,离开林家村行不行?去县城,去城里,离这老槐树远远的,那祟就找不到咱了吧?”
我爷爷摇了摇头,他指了指老槐树的根,声音沉得像黄河里的泥:“这树是虚棺阵的阵眼,那祟就困在这树下的老坟里,娃是‘同源命’,跟这祟连着气,走到哪儿,这祟就能跟到哪儿。除非……等他长大了,找到陈家的后人,拿着我这半本《民间异闻录》,去顾家祖宅,把那虚棺阵彻底镇住,才能断了这根。”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蓝布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那本泛黄的《民间异闻录》,封皮都快掉了,还有一块黄铜牌子,上面刻着一个“陈”字,边缘已经磨得发亮。“这铜牌是陈家的信物,娃以后要是遇到姓陈的,拿着这个,人家就会帮他。还有这书,里面记着怎么看阵、怎么画符、怎么镇祟,等娃长到十六岁,我再教他。”
我躺在襁褓里,攥着那块黑玉佩,不知道是冷还是怎么的,突然打了个哆嗦。月光下,我看见老槐树下的泥土里,隐隐有红棺的轮廓在动,像是在跟我做一个漫长的约定。风又刮了起来,这次没那么急了,反而带着点黄河水的腥气,吹在脸上凉凉的。
我爷爷给我取名叫林深,他说:“深,是藏,是稳,希望你能把自己藏好,平平安安的,别让那祟找到。”可他没说,我襁褓里的玉佩,早就在我胸口印下了一道淡淡的龙纹——那是守棺人的印记,从我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我躲不掉,也逃不开。
那天后,林家村的人都知道,老林家添了个孙子,生的时候有金龙现身,是个有福的娃。张婶还特意送来一筐鸡蛋,说要给我娘补身子;村头的李大爷也说,这娃以后肯定有大出息。可只有我爷爷、我娘知道,那不是福,是缠了林家几代人的劫,从老槐树下来的那口红棺,会跟着我,直到我去赴那个二十年后的约。
那天夜里,我爷爷在老槐树下守了整整一夜,他把烧尽的符灰拢在一起,埋进树坑里,又在周围撒了一圈朱砂。天快亮的时候,他对着老槐树拜了三拜,嘴里念叨着:“爹,我有孙子了,叫林深,您在天有灵,多护着他点……”
而我,在娘的怀里睡得很沉,梦里好像又看见了那九条金龙,它们绕着我飞,还听见有人在耳边说:“守棺人,该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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