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那份申请书,像是要扔掉,但最终还是随手塞进了一叠待处理的文件最下方,动作充满了轻蔑。
“若无他事,沈先生请回吧。希望你日后能将精力,更多地投入到你本职的教学工作中去。”这是毫不客气的逐客令。
办公室内,三位西装革履的学者,目光如同手术刀般落在沈墨轩身上,那里面没有学术讨论的平等,只有对“异端”的排斥与对自身知识体系的绝对自信。
沈墨轩站在原地,感觉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带着消毒水味道的冰冷,直透肺腑。他没有愤怒地争辩,也没有失落地哀求。他知道,在此刻,任何关于阴阳五行的解释,任何关于《内经》《伤寒》的引证,在他们听来,都只是可笑的呓语。
他深深地看了那三位教授一眼,仿佛要将这场景、这态度,牢牢刻印在脑海里。然后,他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学生明白了。告辞。”
他转身,推开办公室的门,在那些好奇、疑惑甚至带着几分嘲弄的目光中,挺直了脊梁,一步一步,走出了这栋充满“科学”气息的大楼。
门外,阳光正好,但沈墨轩却感觉周身寒意更重。他回头,望了一眼那森然的拱券门廊,以及里面隐约传出的、代表着“现代”与“进步”的授课声。
他知道,这条路,比他想象的还要狭窄,还要崎岖。老师南下开拓,他在北地坚守,这第一场正面交锋,他败了,败得毫无悬念。
但他紧握了握袖中那套老师所赠的金针。针尖的凉意,让他混乱的思绪逐渐清晰。
硬的壁垒撞不开,便需寻找缝隙。官方的讲台不容置喙,便转向民间,转向舆论,转向那些尚未被完全“格式化”的年轻心灵。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北大的围墙,投向更广阔的、纷繁复杂的北平城。背影在春日的光线下,拉出一道漫长而坚定的孤影。
这讲堂外的挫败,并非终结。它更像一剂猛药,刺醒了他,也让他更加明确,在这新旧裂变的洪流中,守护与传承,需要更多的智慧、耐心与韧性。他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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