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公馆内。
屋里药味盖过了炭火的暖香。沈筠靠在床头,盖着三层锦被,脸还是白得像张薄纸,连呼吸都带着气弱的喘,胸口起伏得轻,仿佛下一秒就停了。
谢临洲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沈筠,眼底是化不开的担忧。
房间里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以及沈筠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小满……我大概……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谢临洲猛地抬眼,想说什么,却被沈筠抬手制止了。
“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沈筠苦笑道,“先天性心脏病、断不了的哮喘,还有六岁时缠上的缠丝萝毒……能撑到今天,看到你们都在,已是侥幸。”
他微微侧头,从枕头底下摸索出一个牛皮笔记本递给谢临洲。
“这是我草拟的一份……遗嘱。有些事,得提前交代清楚,不然我走得不安心。”
谢临洲接过那本子,只觉得入手有千钧重。他没有翻开,只是紧紧攥着。
沈筠的目光有些空茫,仿佛在透过屋顶,看向不确定的未来。
“第一,是关于寄月。”
提到未婚妻的名字,他眼中闪过一丝愧疚:
“她性子冷,不擅与人交际,只会埋头在她那些快要失传的手艺里……我走后,沈家务必护她周全。她知道太多秘技,我怕有人会打她的主意。”
“如果她愿意,帮她把云家的那些技艺,尽可能多地记录下来,流传下去……也算,我对她的一点补偿。若是……若是她遇到真心待她好的人,不必为我守着……”
说到这里,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谢临洲连忙起身给他喂水,被他轻轻推开。
“第二,是沈家。”
沈筠缓过气,眼神变得凝重而务实,“产业能守则守,不能守,便果断舍弃。乱世之中,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核心的商路和人脉,鹤年清楚,可以信任……‘玉颜堂’和‘安康药业’的底子要保住,那是我们很多事的基础。”
他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关于家族生意、人脉关系、潜在风险的判断和建议,条理依旧清晰,却更让人心酸……
这仿佛是他用最后一点生命力,在燃烧自己,为身后事铺路。
最后,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担忧与不舍:
“最让我放心不下的……是阿聿。”
“他这个性子……看着咋咋呼呼,没心没肺,其实……最是重情,也最是脆弱。我走了,他……他该怎么受得了……”
“他冲动,易怒,却又心地纯善。你们要多看着他,别让他……因为我的事,做出什么傻事来。”
“生意上的事,他不喜欢,不必强求……有你们帮衬,饿不死他就行。只希望他能活得开心些,平安些……和砚卿成个家……别再像以前那样胡闹了……”
他像是要把一辈子对弟弟的叮嘱都说尽:
“他胃不好,从小就这样……别总由着他贪凉,吃那些生冷刺激的……”
“下雨天……他早年摔过的膝盖会疼……记得提醒他保暖,或者让寄月给他扎两针……”
“他表面上混不吝,天不怕地不怕……其实最怕孤单……你们得空就多陪陪他……哪怕只是跟他下盘棋……”
“要是他哪天又闯了祸,惹了麻烦……看在我的面子上,多担待些……帮帮他……”
谢临洲听着,只觉得无比心痛。
他看着沈筠那双逐渐失去神采却依旧充满担忧的眼睛,仿佛看到了多年前,父母在兵祸中将他死死护在身下时,那最后的不舍的眼神。
他叹了一口气:“沈筠哥,你的嘱托,我记下了。”
“不过……你可能高估了我的寿命。”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自嘲的微笑,“我这种身份……双面间谍,玉面阎罗,樱花人眼中的狗,龙国人眼中的叛徒……呵。”
“刀尖跳舞,悬崖走钢丝……谁知道哪一天,一颗子弹,或者一次暴露,就彻底结束了。”
“松井的耐心有限,特高课的眼睛无处不在……我手上沾的血,无论情愿与否,都洗不干净了。”
“这乱世……像我这样的人,能得个全尸,大概就是最好的结局。”
“如果我死在你前面,或者,我们都熬不到看见天亮的那一天……”
他深吸一口气,“我没什么亲人。父母早亡,妹妹……小雨,也不知道还在不在人世,在哪里受苦。”
“我这些年……在阴影里行走,也积攒下一些东西。一些黄白之物,几处用化名置办的产业,还有一些从樱花人那里‘弄’来的、本该属于我们龙国的古董字画。”
他再次看向沈筠,眼神带着决绝:
“以后我若是死了,我妹妹小雨也不在了的话,这些东西,就都留给沈聿……”
沈筠猛地睁大眼睛,嘴唇动了动,想开口阻拦,却被谢临洲用眼神制止。
“沈聿运气是好,可花钱也从来大手大脚,没个算计,更不懂什么叫未雨绸缪。你给他留下的产业,是沈家的根基,不能轻易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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