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晓玲看着顾老师的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动作，并没有去阻止。
她就那么冷冷的看着。
这是她第一次的直观的看着跟之前影视剧里相差无几的操作。
等顾老师做完这一切，陈晓玲也启动了车子。
当到了顾老师所在的小区时，钟书言还没完全清醒。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脊椎，软绵绵地瘫在后座角落。
呼吸变得缓慢而深沉，但间隔不均匀，时而长吸一口气，时而停顿好几秒。
他的眼睛半睁着，对光线和外界动静的反应比常人迟钝很多。
口水不受控制地从他微微张开的嘴角流下，浸湿了一小片衣领。
顾老师的眼中有种病态的迷恋。
陈晓玲实在是理解不了。
她也懒得理解。
她推门下车，并没有打算去管钟书言。
“你好，能帮忙把我放到我背上吗？”
顾老师对一旁的夏雨求助，“谢谢你，麻烦了。”
夏雨看了顾老师一眼，将钟书言拉下了车。
钟书言无知无觉的瘫在地上。
顾老师心疼的眼角直抽，嘴唇动了几下，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因为现在的钟书言就是没有骨头的一滩烂泥，顾老师说的要背钟书言，根本背不了。
但他又不想钟书言被别人碰。
顾老师试图用未受伤的左手去抱钟书言。
但几次尝试都失败了。
但顾老师依旧执着的单膝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用未受伤的左手徒劳地环住钟书言的腰背，将他揽起。
但钟书言的双腿像是面条一样。
毫无着力点。
还没走两步，顾老师就有些力不从心。
钟书言的身体无意识的偏向一边，这让顾老师更加吃力。
夏雨走在一侧，冷眼旁观，丝毫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
陈晓玲回头看着顾老师两步一歇的动作。
忍不住从口袋里拿出几根扎带。
她一把推开顾老师，手抓着钟书言的头发，甩手就是几个巴掌。
钟书言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
顾老师在一旁看的心都在滴血。
“不要”两个字始终没有说出口。
钟书言的眼睛微微睁大，生理性的疼痛让他神智有一丝的清醒。
“我，我一定会跟上你们……”
顾老师眼看着陈晓玲利落的用扎带捆绑住钟书言的手臂，就要拖走，他急忙阻止。
“钟书言，醒醒，我们到家了……”
顾老师对着陈晓玲赔着笑脸，左手将钟书言揽在怀里，半扶半抱的往前走去。
陈晓玲看着两人的背影。
微微惊讶。
她还真没想到，顾老师真的能在乎钟书言到这个份上。
刚刚，他那心疼钟书言的神情不似作假。
几分钟后，顾老师用指纹和密码打开了房门。
门后的景象，让陈晓玲的眼睛微微睁大。
挑高惊人的客厅。
巨大的落地窗被深灰色的电动遮光帘严密覆盖，只从边缘缝隙漏进一丝城市的霓虹微光。
主要光源来自嵌入天花板和墙面的无主灯磁吸系统。
空气里弥漫着某种木材的深沉香气。
一张巨大的深灰色磨砂皮沙发摆在客厅中央。
对面是一整面墙的嵌入式雾化壁炉和隐藏式投影幕布。
纯白墙面上没有任何装饰画或照片，透着一股冰冷的气息。
所有窗户都是双层加厚的夹胶玻璃，隔绝一切外部噪音。
开放式厨房里没有任何生活的痕迹。
顾老师把钟书言放在沙发上，在他耳边轻轻呢喃。
陈晓玲把所有的房间都看了一遍。
整个屋子的布局科技感极重。
完全没有一丝顾老师家人的照片或者他们的生活痕迹。
从巨大的落地窗看去，视野极为开阔，能将城市璀璨的核心尽收眼底。
陈晓玲站在窗前看了一会，拉上了窗帘。
“顾老师。”
陈晓玲走到沙发一侧坐下，“我们现在该说说正事了吧？”
顾老师抬头：“你说。”
“现在时间还早，你不把你的朋友介绍给我认识吗？”
“……朋友？”
“这里面的几个人，全部给我约过来。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对，多条朋友多条路。”
陈晓玲将手机里的一张照片给顾老师看，“我不管你用什么理由，我今晚必须见到他们。不然……”
顾老师看了一眼钟书言，手握紧又松开，朝着陈晓玲走了过来。
当他看清手机上的那张照片时，眼里满是震惊。
那是他们一次私密聚会的留影。
照片里除了他，另外的两男一女都是他的朋友。
两个男人中。
一位是在学生中颇有影响力的哲学系教授于洪。
另一位是校内的研究中心主任文卫东。
唯一的一名女人是个知名投资人吕荣。
这些人跟顾老师一样。
无一例外，都是在各自领域拥有光鲜外壳的体面人。
像他们这样什么都不缺的人，最缺的就是那些新鲜刺激的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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