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活手的心跳漏了一拍,一股寒意瞬间从脊椎窜上头顶,手心瞬间冒出冷汗。这哪里是什么壁画,分明是某种……某种历史的记录?或者,更可怕的——某种诅咒?
他不敢再往下刮了,一种莫名的恐惧攫住了他。他赶紧拿出特制的胶水,用最小号的毛笔蘸取,小心翼翼地将刚才剥落的颜料碎片粘回去,尽量恢复原貌。他的手微微颤抖,再也不复之前的镇定。
忙活到后半夜,圣女堂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摇曳的烛火渐渐微弱,光线越来越暗淡,他才停下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休息。疲惫感像潮水般涌来,眼皮重得像灌了铅。他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仿佛坠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他好像又回到了圣女堂,壁画上的女子正静静地看着他,她的左眼在黑暗中闪烁着比烛光还要明亮的光芒。那双眼睛,仿佛能穿透灵魂,直抵他内心最深处。
然后,他看到女子的嘴唇动了动,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又轻又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哀求:“活手……救我……”
“!”活手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烛火已经烧到了底部,只剩下一点微弱的火星,随时可能熄灭。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壁画上女子的那只左眼,依然亮着,像是两颗悬在夜空中的寒星,冷冷地注视着他。
“谁?谁在说话?”他紧张地抓起身边的烛台,却发现蜡烛已经彻底熄灭了,只剩下冰冷的蜡油。
“我在这儿。”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加清晰,仿佛就在他的耳边低语,带着一丝急切,“活手,我知道你能看见我。求你……帮我抹去这幅壁画,放我自由……”
活手猛地回头,心脏狂跳不止。壁画上的女子依然被铁链紧紧锁着,姿态没有丝毫变化,但她的头似乎微微侧了过来,那只明亮的左眼正对着他的方向,眼角的泪痣在微弱的天光下闪烁着诡异的红光。
“是你?真的是你在跟我说话?”活手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感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女子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地眨了眨眼。就在这时,一滴晶莹的“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那不是颜料,而是像真的眼泪一样,带着冰凉的触感,顺着壁画的墙壁缓缓流下,滴落在活手的手背上。
“嘶——”活手打了个寒颤,那滴“眼泪”冰凉刺骨,滴在手背上的地方,竟然像是被烙铁烫过一样,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红痕,微微发烫。
“抹去壁画……就能放你自由?”活手的声音有些颤抖。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壁画女子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深入骨髓的痛苦和绝望,那铁链缠绕的滋味,光是看着就让人感到窒息。如果抹去壁画真的能让她得到解脱,他为什么不做?他只是一个修复匠,不是卫道士,更不是审判者。
“是的。”女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和……诱惑,“只要用黑色的颜料覆盖我的脸,那些铁链就会失去力量,自动消失,我就能离开这个囚禁我百年的牢笼……活手,我知道你心善,求你了……”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壁画上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墙根处的暗红色水渍面积越来越大,空气中的铁锈味也越来越浓郁,几乎要凝成实质。
活手的心被那悲戚的哭声揪紧了。他想起了自己卧病在床的母亲,想起了她那双充满无助和期盼的眼睛,那种无能为力的绝望,和壁画女子何其相似。恻隐之心油然而生。
“好……”他几乎是脱口而出,“我帮你。明天我就去买黑色颜料,把这幅壁画盖住。”
话音刚落,壁画上女子的左眼骤然亮了起来,仿佛两颗燃烧的星辰。她的嘴角似乎向上弯起了一个极淡的弧度,像冰雪消融,带着一丝释然和……诡异的满足。“谢谢你……活手……”
活手没有再停留,他收拾好工具,在微弱的天光中,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圣女堂。
第二天一早,活手去镇上最大的颜料铺买了最好的黑色颜料,那种覆盖力极强的墨黑。然而,当他提着颜料罐,再次站在圣女堂门口时,却犹豫了。
他站在壁画前,久久凝视着那个被铁链锁住的女子。她的左眼依然明亮,眼角的泪痣在光线下清晰可见。不知为何,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不舍。他是个匠人,对美的东西有着天生的执着和敏感。这幅壁画虽然诡异、阴森,却拥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女子的容颜,凤凰的华丽,甚至连那狰狞的铁链和流淌的“血迹”,都构成了一种残酷而奇异的和谐。如果就这样把她抹去,岂不是太可惜了?
“要不……先修复看看?”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如果他能将这幅壁画修复完整,或许能从中找到更多线索,了解她被囚禁的原因,说不定还有别的办法可以救她,不一定非要彻底抹去她的存在。也许,这只是一个误会?这个想法一旦生根发芽,就再也挥之不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诡悬录》无错的章节将持续在爪机书屋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爪机书屋!
喜欢诡悬录请大家收藏:(m.zjsw.org)诡悬录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