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途慌忙抹了把脸，用冷水拍了拍泛红的眼角，深吸一口气才接起，尽量让嘴角扬起自然的弧度。
屏幕里立刻出现沈文琅的脸，背景是酒店的书桌，桌上还摊着没整理完的文件。他大概是刚从会议室出来，领带松了半截，眼底带着淡淡的疲惫，可看见高途的瞬间，眼神立刻软了下来：“刚挂了电话就想看看你，没打扰你休息吧？”
“没有，我还没睡。”高途把手机架在茶几上，调整角度避开自己苍白的脸色，“你怎么还没休息？不是说别熬太晚吗？”
“再核对完最后一份补充协议就休息。”沈文琅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口温水，目光却没离开屏幕，“刚跟合作方争取了，把后续的对接工作分给了助理一部分，我能提前两天回去——下周三早上的机票，到时候我叫司机直接回家。”
高途的心猛地一跳，握着沙发扶手的手指不自觉收紧：“真的？”话出口才发现声音有些发颤，他连忙清了清嗓子，掩饰住翻涌的情绪。
“真的，骗你干什么？”沈文琅笑了笑，伸手对着屏幕碰了碰，像是想摸到他的脸，“本来还想给你个惊喜，可实在忍不住想告诉你。对了，我托朋友从当地带了罐你能喝的蜂蜜，还有你之前说不好买的那款养胃米糊，到时候一起带回去。”
沈文琅絮絮叨叨地说着要带的东西，从乐乐的小衣服到高途爱吃的坚果，连高途上次提过一句“浴室的防滑垫该换了”都记着。高途听着，眼眶又开始发热，他别开脸看向窗外，避开屏幕里沈文琅的视线，却没注意到自己搭在小腹上的手，正被沈文琅的目光牢牢锁住。
“高途，”沈文琅的声音突然轻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你是不是瘦了？手腕那里的骨头都明显了。还有……你眼睛怎么红红的？”
高途的心一紧，刚想否认，就听见沈文琅继续说：“我知道你总把事藏在心里，不想让我担心。但你忘了？我们是要一起养乐乐的，你的身体不是你一个人的。”他顿了顿，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点，“明天我让张阿姨去家里一趟，她做的粥最养胃，你早上别再随便对付了，好不好？”
“好……”
视频通话又持续了半个多小时，直到沈文琅的助理来敲门催他去开临时会议，沈文琅才恋恋不舍地挂了电话。挂之前，沈文琅特意把手机对着窗外拍了拍：“你看，这里的月亮也很圆，等我回去，我们一起在阳台看月亮，好不好？”
高途握着手机，看着屏幕上残留的月光，嘴角的笑意终于落了实。他起身走到阳台，云层已经散开，月光重新洒在身上，竟没了之前的冰凉。他轻声呢喃着：“乐乐，你听，父亲很快就回来了，到时候我们一起等他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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