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忠跪在地上,将叶玄下达的三条指令在心中默念了一遍,每一个字都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心上。
他不是蠢人。在这深宫里浸淫了五十多年,能从一个小太监爬到东宫总管的位置,靠的绝不仅仅是忠心。
殿下的这三道指令,看似毫无关联,实则环环相扣,每一步都藏着深意。
第一条,去太医院请张院判,闹得人尽皆知。这是“扬声”。目的是为了制造太子叶玄已经病入膏肓、神志不清的假象,为接下来的“死亡”做足铺垫。这既是演给敌人看,也是演给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看。一个将死之人的胡言乱语,才不会引起怀疑。
第二条,变卖“九龙沉香炉”。这是“示弱”。东宫太子,沦落到要变卖家产来准备后事,这是何等的凄凉落魄?这会让所有人都相信,太子已经彻底放弃,再无任何威胁。同时,“打点上下”这个理由,也为他接下来频繁出入东宫,私下活动提供了完美的掩护。
而第三条,去西山皇陵找一个名叫王五的老卒,并带去那句暗号——“玄鸟至,故人归”。
这才是整个计划的核心。
陈忠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
玄鸟,乃大周王室图腾,也暗指叶玄的“玄”字。而“故人”,能被称为先皇后“故人”的,绝非等闲之辈!
他猛然想起一桩陈年旧事。八年前,太子坠马,先皇后悲痛欲绝,曾秘密召见过他一次,交给他一枚不起眼的玄铁令牌,只说日后若太子有生死之劫,可持此令去西山寻一生路。
难道……那个叫王五的老卒,就是当年的关键人物?
皇后娘娘,原来您早已为殿下留下了后手!
想通了这一层,陈忠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原本因为恐惧而冰冷的四肢,瞬间充满了力量。
绝望的尽头,是置之死地的疯狂。
“老奴……遵命!”
陈忠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撞在冰冷的青石砖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没有丝毫犹豫,站起身来,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泪痕,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变了。
原本那个因为绝望而佝偻的背脊,此刻挺得笔直。他的眼神不再是浑浊和悲哀,而是燃烧着一簇名为“使命”的火焰。
“殿下,您保重身体,老奴这就去办!”
说完,他转身,大步流星地向殿外走去。那步伐,竟带着几分沙场老将奔赴战场的决绝。
寝殿的门被“吱呀”一声拉开,又重重关上。
昏暗的殿内,再次只剩下叶玄一人。
他靠在枕上,听着陈忠远去的脚步声,缓缓闭上了眼睛。
筛选?试探?
根本不需要。
在前世,叶玄主攻的除了金融,还有一门学科——历史。他曾耗费大量时间研究过无数成王败寇的案例。他深知,在绝对的困境中,最不可靠的就是人心,最可依赖的,也同样是人心。
从原主的记忆中,他清晰地“看”到过无数画面。
八年前,原主坠马,从天之骄子变成了一个连路都走不稳的“半残”。一夜之间,东宫门可罗雀。昔日那些围着他转的伴读、侍从、官员,都像避瘟神一样躲着他。
只有陈忠。
是陈忠,在他发疯砸东西的时候,默默地跪在一旁,任由碎片划伤脸颊,只为护住他的安全。
是陈忠,在他自暴自弃、绝食抗议的时候,跪在床前三天三夜,端着一碗早已冰冷的米粥,哭得老泪纵横,求他活下去。
是陈忠,在所有太医都断定他此生再也无法像正常人一样行走时,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用滚烫的药酒为他按摩那双萎缩的双腿,哪怕所有人都说这是徒劳。
这份忠诚,早已超越了主仆的名分,融入了骨血。
它不需要试探。
只需要一个机会,让它在烈火中燃烧。
叶玄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知道,陈忠一定会比他想象中做得更好。因为这位在宫中生存了一辈子的老太监,比任何人都懂得,如何将一出戏,演得天衣无缝。
……
半个时辰后。
东宫寝殿外,传来了一阵急促而混乱的脚步声。
“快!快!张院判来了!”
“都让开!别挡着道!”
陈忠那带着哭腔的嘶哑嗓音,隔着厚重的殿门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殿门被猛地推开,一股寒风卷着雪沫子灌了进来。
陈忠满脸泪痕,几乎是“扑”到了叶玄的床边,身后跟着一个背着药箱、面色凝重的老者,正是太医院院判,张承。
“殿下!殿下您怎么样了?”陈忠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仿佛叶玄下一秒就要断气。
叶玄配合地睁开眼,眼神涣散,嘴里开始含糊不清地念叨着:“母后……儿臣好冷……父皇……父皇他为什么不来看我……”
这番情景,落在张承眼里,让他不由得暗自摇头。
他上前,为叶玄搭上脉枕,三根干枯的手指按在他的手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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