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龙驾带着一股冰冷的风暴,离开了东宫。
但寝殿内的气氛,非但没有丝毫松懈,反而陷入了一种更加诡异的紧张之中。
太医院判张承,亲自坐镇,神情肃穆地指挥着所有御医进行最后的“抢救”。殿门大开,允许所有宫人远远观望,这是为了让所有人都看到,太医院已经拼尽了全力。
一碗碗用百年老参,千年灵芝熬制价值连城的续命汤药,如流水般被宫女们小心翼翼地端进寝殿。
然后,又几乎原封不动地被端了出来。
“殿下已经咽不进去了……”
“药汁全洒了……”
宫人们的窃窃私语,混杂着压抑的哭泣声,清晰地传到每一个隐藏在暗处的耳朵里。这不仅是演给宫里人看的,更是演给那些无处不在的、皇帝布下的眼线看的。
潜台词只有一个——我们尽力了,太子殿下,是真的不行了。
混乱之中,一次汤药“不慎”被打翻的间隙,殿内只剩下张承和陈忠两人。其余的御医和宫女,都被陈忠以“清理污秽”为由,暂时斥退到了门外。
昏暗的宫灯下,张承看着床上那个只剩下一具躯壳,气息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叶玄,眼神复杂无比。他行医一生,救人无数,却从未像今天这样,亲手导演一场“死亡”。
他低声开口,声音嘶哑,带着一丝连自己都说不清的挣扎:“陈总管,殿下……这又是何苦。”
陈忠没有回答。
他通红的眼中含着热泪,只是缓缓地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了那枚先皇后留下的,“安”字玉佩。
他没有多说一个字,只是将这枚尚带着体温的玉佩,郑重地、用力地塞进了张承的手中。
“张院判。”陈忠的声音,带着临终托孤般的悲怆与恳切,“当年先皇后对您阖家有活命之恩,老奴……不求您逆天改命。今日,只求您……保全殿下最后一丝体面,让他……走得安详。”
“保全体面”,“走得安详”。
这八个字,是请求,也是最后的确认。
张承握紧了手中的玉佩,那温润的玉石,此刻却烫得他手心发痛。
他看着床上那个已经毫无反应的年轻人,脑海中,回想起先皇后那温婉慈悲的面容,回想起自己儿子当年得救后,妻子抱着孩子对自己嚎啕大哭的场景,也回想起了刚才,这位太子殿下在“临终”前,那番心怀天下、顾全大局的惊世之言。
恩情,大义,还有对未来的那一场豪赌。
无数念头在他心中天人交战,最终,都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充满了疲惫与决绝的叹息。
他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所有的挣扎都已褪去。
他对着陈忠,艰难地,却无比清晰地,点了点头。
这个点头,意味着一场无声的交易,正式达成。
他同意,配合太子,演完这最后一幕,也是最惊心动魄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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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压抑的等待中缓缓流逝。
亥时末,子时初。
这是一天之中阴阳交替,阴气最盛的时刻。按照大周的民间说法,这个时辰,鬼门关大开,是阳寿将尽之人,最容易“离开”的时间。
叶玄静静地躺着,他的身体已经因为假死药的药力而变得冰冷僵硬,但他的意识,却前所未有地清醒。
他在心中默数着宫中更夫的梆子声。
一下,两下,三下……
当代表子时正刻的第五下梆子声,遥遥传来时,他知道,时间到了。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一直跪在床边,负责为叶玄施针稳住“心脉”的一名年轻御医,手腕忽然“不慎”一抖。
那根纤细的银针,在一片惊呼声中,偏离了原本的穴位,刺入了旁边一处主司命门的死穴之中!
“啊!我……”年轻御医脸色煞白,惊恐地叫出声。
完美!
叶玄心中冷喝一声。
就在银针刺入的刹那,他那早已微弱到极致的身体,猛地一颤,剧烈地弓起,仿佛被抽走了最后一丝生命力。
他双目倏地圆睁,空洞地望着帐顶。
“噗——”
一口早已含在口中,混合了药汁的黑血,猛地喷涌而出,溅在了明黄色的龙纹床单上,如同一朵在黑夜中骤然绽放的、妖艳的死亡之花。
随即,他高高扬起的手臂,无力地垂下,重重砸在床沿。
他那双曾经亮如星辰的眼睛里,最后的一丝光芒,彻底熄灭。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下一秒,太医院判张承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像是疯了一样扑到床边,颤抖着伸出两根手指,探向叶玄的鼻息。
没有。
他又一把抓住叶玄的手腕,去摸他的脉搏。
一片死寂。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数息之后,张承像是被抽干了全身所有的力气,整个人颓然跪倒在地。
他没有哭,也没有喊。
只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然后,朝着皇宫紫宸殿的方向,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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